第140章 去南宣府(2 / 2)

我去古代考科舉 呂顏 17506 字 11個月前

一刻鐘之後,三人回到家中,老婦人和小媳婦回房間躺著了。

男人狠狠抹了一把臉,想到美人妝前發生的一幕,不由罵了一句,“真是活見鬼……鬼……有鬼啊……”

驚恐的叫聲響起,男人瘋了一般往門外跑了去,而他身後,一把菜刀憑空出現了不說,而且還跟在男人身後追了過來。

快跑到院門口了,男人回頭一看,這染血的菜刀竟然追來了,男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又驚恐萬分的叫了一嗓子,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跑太快,步子不穩的男人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身後也傳來哐當一聲響,左右鄰居聽到這喊叫聲,不由紛紛出來一看,隻看到男人摔在地上,身後還有一把染血的菜刀,不由嚇了一跳。

“這是遇到歹人了?”膽小的人躲在門口,唯恐歹人沒跑走,又會拿著菜刀來殺人。

“有鬼!有鬼啊!”男人趴在地上驚恐萬分的嚎叫著,被嚇狠了,剛要拉他起來的鄰居就聞到一股子尿騷味,定睛一看,得,男人竟然被嚇尿了。

短短半日的時間,南宣府的大街小巷都傳遍了,一開始傳的隻是美人妝鋪子前的事,之後傳的就是男人被鬼嚇尿的事了。

……

陳家米鋪是南宣府最大的賣米的鋪子,和經營普通的鋪子不同,米鋪背後若沒有靠山,這生意是鐵定做不起來的。

就說運送米麵這一塊,在漕運如果沒有過硬的關係,這一整船的米能不能安全運到碼頭就不知道了。

而且江南道盛產稻米,所以要想賣上價格,米還是得往其他地方送,這價格才能賣上來,所以每年新米上市,米鋪就要拿出大量的銀子收購稻米。

一般的商賈可拿不出這筆銀子,陳家米鋪遍布江南道幾個州府,每一次收新米動輒幾萬輛銀子,多則十萬兩之上。

正在大快朵頤的陳胖子把筷子往桌上一丟,食欲全無,“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是,少爺。”站在一旁的柴頤又把原話複述了一遍,“那三人去衙門自首了,說是收了銀子所以誣陷美人妝,五十兩銀子被衙門沒收了,人也被打了三十大板。”

“他腦子是漿糊做的吧?”陳胖子氣的嗷嗷直叫喚,蹭一下站起身來,至少兩百斤的肥肉晃蕩起來,“就算是裕王府的鋪子又如何?這裡是江南道,是我陳家的地盤,是龍也得蜷著,是虎也得盤著!”

陳老爺並不是陳家嫡係,而是沒出五服的旁係,可即便如此,隻要姓陳,他們就能在江南道橫行,誰讓他們是大皇子的外家!

柴頤等陳胖子的怒火發泄的差不多了,這才低聲把街上的傳聞說了出來,“他們三人都被嚇破膽了,擔心遭了報應,所以才去衙門自首的。”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不是做了虧心事,所以怕了,比起銀子來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因為太胖而擠在一起的綠豆眼努力睜大了幾分,陳胖子看著柴頤喃喃的問道:“這種鬼話竟然也有人相信?”

柴頤之前聽完後也感覺無比荒唐,可事實卻是南宣府的人都相信了。

大家傳的神乎其乎的,不單單美人妝的生意沒有受影響,連街市其他鋪子的生意都好了,尤其是那些小攤子,價格那叫一個公道,童叟無欺啊!

“所以即便本少爺拿銀子,也沒有人敢去美人妝鬨事了?”陳胖子雖然貪吃,可腦子還在,他這一琢磨就知道有麻煩了,美人妝好好的,他還怎麼英雄救美?還怎麼讓柳掌櫃的投懷送抱?

“是的,少爺,這些手段隻怕都用不了。”柴頤也很是惱火,原本還想借著少爺的手整治柳掌櫃,到時候少爺抱得美人歸,而香胰子的配方則落在自己手裡,誰能想到這麼離奇的事情竟然也會發生。

胖的好似豬蹄子一般的手往桌上一拍,陳胖子怒道:“你去找個藥來,本少爺親自出馬!他們怕鬼,本少爺可不怕!”

大皇子日後一旦登基,那就是真龍天子,他身上有一半是陳家的血液,如此一來陳家也等於有龍氣庇護,還需要怕什麼鬼怪嗎?

柴頤沒想到陳胖子竟然要親自出手,不過這藥可不好找,至少不能傷害少爺的手,如此一來,柴頤還是決定去黃儷,讓她回黃家一趟,秘密把藥給弄出來。

……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湛非魚一勞永逸的解決了美人妝的事之後,就讓人遞了拜帖到章府,既然來了南宣府那肯定是要拜會章知府的。

“小姐這邊請。”負責引路的卻是章府大管家,足可以看出章知府對湛非魚的重視程度。

“有勞了。”湛非魚微微點頭,也順勢打量了一下章府。

章知府為官清廉,但府邸卻處處透著精致,想來都是章夫人的功勞,畢竟章大人隻是耕讀之家出身,所有俸祿都拿出來也打造不出這樣一座精致華美的府邸。

“染墨,那是個小姑娘?怎麼去了前院?”遠遠的,站在二層的觀景樓上,身著粉色襦裙的女子驚詫的開口,太過於震驚之下都顧不得什麼儀態了。

被叫做染墨的丫鬟也不過十四五歲,這會也伸長脖子看了過去,同樣也是一臉見鬼般的震驚,“難道是大小姐的好友?可即便如此也該去後院的啊,而且怎麼是大管家引路!小姐,難道傳言是真的?大人真的要給大小姐招贅,所以連她的朋友都能去前院!”

高門大戶的規矩森嚴,尤其是孔氏管家,這規矩就更嚴了,前院和後院那叫一個涇渭分明,過道兩頭的月亮門還都設有奴仆看守,等入夜之後,兩道門都會上鎖,確保前後院的人不可能亂闖。

“我要去告訴老夫人。”包蓮兒雙手拎著裙擺就咚咚往樓下走了去,說是告訴章老夫人,何嘗不是在告狀。

這管家的是章夫人,而如今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卻被帶去了前院,這難道不是當家夫人的失責嗎?

待客的正廳,章知府端坐在主位上,目光複雜又詭譎的看向湛非魚,一想到這兩日的傳聞,章知府實在想象不出以湛非魚的沉穩聰慧,怎麼做出這麼離譜的事來。

“大人,學生不妥之處還請大人多多包涵。”湛非魚不得不站起身行禮爾後請罪,畢竟這裝神弄鬼的事是自己乾的。

“無妨,想必短時間之內南宣府不會有坑蒙拐騙之事發生。”章知府不在意的擺擺手,示意湛非坐下來說話。

曾經多少人想要拜師顧學士,卻都被拒絕了,甚至連狂生明三亦是如此。

雖然隻接觸過幾次,可明三公子的天賦那是有目共睹的,章知府忍不住想難道是因為這些人行事太過於規矩,反而讓顧學士不喜?

畢竟沒哪個讀書人能乾出裝神弄鬼的事來,關鍵還裝的這麼像,一點破綻都找不到!那收了銀子的賣魚販差一點就被嚇傻了,聽說現在都不能看到菜刀,一看到菜刀就直呼有鬼。

“四月的府試你準備的如何?”章知府說起正事來,上泗縣這一次的縣試可謂是狀況不斷,這讓章知府忍不住懷疑到了四月府試,說不定會有更大的麻煩。

明顯發現章知府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是詭異,湛非魚隻能壓下尷尬,一本正經的回答:“學生必定竭儘全力。”

“不患人之不己知,知其不可而為之。此句出自何處?如何破題?”章知府一番寒暄後還是和天底下的讀書人一般,看到有讀書天賦的小輩,總要考校一番。

這一上來就是截搭題,好在湛非魚每日都要寫文章,這瞬間就進入了狀態,“不患人之不己知,此句出自《論語·學而》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意思是孔子說:“不擔心彆人不了解自己,隻擔心自己不了解彆人。”

湛非魚餘光瞄了一眼門外,卻是接著回答:“第二句出自《論語·憲問》”

子路宿於石門。

晨門曰:“奚自?”

子路曰:“自孔氏。”

曰:“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

此兩句合在一起,題目大致的意思便是:不擔心彆人不了解自己,自己隻需要做那個明知道做不到卻還要去做的人,這題本意說孔聖人孜孜不倦、鍥而不舍的執著精神。

湛非魚的破題便要基於此,彆人不了解你,或許會誤會你,更嚴重還會批評指責,但你卻需要信念堅定,目標明確,不被外人外物所影響,堅定而執著。

而此刻,正廳門外的幾人卻是聽的一頭霧水,完全不懂湛非魚在說什麼,也聽不懂章知府在指點她什麼。

“翼兒,你可聽明白了?”包蓮兒低聲問了一句,目光期待的看向身旁拿著文章的弟弟包翼。

常言道穿了龍袍不像太子,而此刻的包翼完美的詮釋了這一句話的意思,即便是身著錦袍長衫,頭戴玉冠,可他這畏畏縮縮的模樣,怎麼看都顯得小家子氣十足。

“我擅長詩詞,這文章才開始入門。”包翼苦著臉給自己辯解了一句,似乎感覺這話挺有道理的,原本佝僂的身體倏地一下站直了,對啊,自己讀書遲,聽不明白不也正常。

“翼兒言之有理,蓮兒你也彆整日盯著翼兒讀書,我們這樣的人家並非科舉一條路,當個酸秀才有什麼好的,日後讓你表哥在衙門給你謀個差事,早日娶妻生子,給包家傳宗接代才是正事!”拄著拐杖的老夫人趾高氣昂的開口,眼刀子往身後看了去,生子這兩個字明顯是說給章夫人孔氏聽的。

“姨母你放心,我記著呢,一定多生幾個大胖小子,讓姨母你高興高興。”包翼聲音都響亮了幾分,讀書他不行,可生孩子絕對沒問題!即便是這女人不漂亮都沒關係,蠟燭一吹都一樣!

章老夫人頓時高興起來,激動的拍著包翼的胳膊,“是,不愧我是包家的好兒郎,翼兒你放心,姨母一定給你多挑幾個姑娘,腰細屁股大,一定都好生養的。”

正廳裡,正在答題的湛非魚目瞪口呆的看著章知府,耳邊回響著腰細屁股大五個字……

章知府差一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正因為知道自己母親不靠譜,所以他才沒把湛非魚帶去後院,畢竟去見了自己的夫人,總不能不拜見章老夫人這個長輩。

可章知府千防萬防的還是沒防住,章老夫人不但來了前院,還在正廳門口說起這生養的話來。

再看著呆愣愣張著嘴巴的湛非魚,章知府感覺自己的老臉已經丟儘了,日後他再也沒有顏麵考校湛非魚了。

門外,孔氏還沒來得及阻止,章老夫人嘴巴一禿嚕就什麼都說出來了。

孔氏壓著暴躁的情緒,麵容溫婉又得體的勸了一句,“母親,還有客人在,這些話還是私下裡說。”

章老夫人不高興了,脖子一梗,一大串話又脫口而出,“一個黃毛丫頭算什麼客人?我家翼兒娶妻生子難道不是大事?非得像你這樣,十多年了就生了個丫頭片子,讓我們章家都斷子絕孫了!你要是真賢惠,就給我兒多納幾個妾室,多生幾個兒子出來!”

這話題比腰細屁股大更勁爆了!湛非魚立刻低下頭裝作不聽不看不說的聾啞人,她日後再也無法正視章大人了……

“母親,慎言!”章知府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是自己思慮不周,他應該在外麵尋個清淨的茶樓見湛非魚。

章老夫人看不慣孔氏這個兒媳婦,但是對身為知府的兒子卻是極其看重和喜愛,讓包蓮兒攙扶著自己,端出老夫人的架子進了正廳。

“這是誰家的小姑娘?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身為女眷怎可來前院!而且既然登門做客,怎麼沒有長輩陪同,而且還兩手空空,說是來做客的,我看更像是來打秋風的!”端坐在主位上,章老夫人估計是極其不喜小姑娘,所以這一開口就是一頓指責。

這是章大人的娘,即便說話不得體,那也是個長輩,不看僧麵看佛麵,湛非魚依舊低著頭,倒也乖巧,“老夫人說的是,我記住了。”

章知府感覺自己的臉麵已經碎成渣,撿都撿不起來了,偏偏這是將他含辛茹苦養大的寡母,性子還執拗,章知府此刻但凡敢反駁一句,章老夫人就能來個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戲碼。

湛非魚如果反駁了,章老夫人必定會火冒三丈,可她這樣乖順,又讓老夫人有種拳頭打進棉花裡的憋屈感,老臉刷的一下就沉了下來。

“母親。”孔氏見狀就知道不妙,搶先一步開口:“母親,湛小姑娘的老師在京城為官,日後夫君能不能調回京城就得看顧大人願不願意幫忙了。”

比起南宣府,章老夫人自然喜歡京城,那可是皇上住的地方,說出去都有麵子,所以這會看著湛非魚,章老夫人頓時眼睛一亮。

“小姑娘你幾歲了,雖然胖了一點,不過身子骨看著強壯,我家翼兒還沒有定親,既然今日碰到了,這就是緣分……”

章老夫人看湛非魚就跟看到了金娃娃一般,即便章知府和孔氏接連的開口,也沒辦法打斷章老夫人的話。

我是誰?我在哪裡?湛非魚第一次發現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當腰細屁股大五個字從章老夫人口中落到了自己頭上,湛非魚再一次石化了。

“程禮,你趕快寫信把婚事定下來,日後你可以升遷了,翼兒也不需要讀什麼書了,直接讓他老師給謀個好差事!”章老夫人越想越是激動,這親事定的好啊,翼兒也有了大靠山,到時候她倒要看看孔氏還怎麼顯擺嘚瑟!

“章大人,我先告辭了。”湛非魚表情木然的開口,再不走她怕孩子都要生出來了……

章知府擺擺手,他已經無力開口了。

孔氏左右不是第一次丟臉了,所以她都習慣了,站起身來,氣質溫婉而柔和,“我送你出去。”

章夫人夫人好厲害,這才是真正的泰山壓頂而麵不改色!湛非魚和章知府敬佩的目光同時看向孔氏,也意識到自己的定力還不足。

“我……”章老夫人話還沒說完,還想拿個定親信物給湛非魚,可看她走的這麼快,章老夫人也不強求了,還省下了好東西。

“表哥。”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包蓮兒抬起頭來,仰慕的看向章知府,扭著細腰走過來,“茶水喝完了,我給表哥斟茶。”

包蓮兒腳下一個踉蹌,啊一聲叫了起來,連人帶手中的茶壺一下子向著章知府撲了過去。

正感覺丟了麵子的章知府還沒有反應過來,胸前已經被茶水潑濕了,好在他已經回過神,在包蓮兒倒向自己懷裡時,雙手一推把較弱無骨的寶蓮兒給推了出去。

“母親,我衣裳濕了,我先回去換一身衣服再去府衙。”丟下話來,章知府大步往門外走了去,對著一旁的老管家使了個眼色。

年過五十,卻依舊要和二三十年前一般保護大人的清白之身,老管家雄赳赳、氣昂昂的守在房門外,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小廝,力保不讓任何人闖進臥房裡,讓大人能順順利利的換一身乾淨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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