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了章老夫人和包蓮兒,黃儷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嬤嬤,快伺候我梳洗,我要去秦家一趟。”
“是,夫人。”魯嬤嬤趕忙招呼著小丫鬟去打水,自己親自伺候黃儷換了一身她最愛的大紅色石榴裙,又給她梳了個高髻發髻。
看著銅鏡裡妝容豔麗的自己,黃儷笑了起來,“就戴那套銀點翠的頭飾。”
這套頭飾是黃儷最喜歡的,兩支胡蝶釵,兩支蝴蝶簪,用的是珍珠、瑪瑙、各色寶石和藍色的翠羽,配套的是紅珊瑚的耳墜和手串,端的是富貴逼人,豔光四射。
青涯書院後,剛上馬車的湛非魚看著匆匆過去的馬車,風吹起了簾子,看到馬車裡的黃儷後,湛非魚不由笑了起來,“大哥哥,要不我們跟過去看看。”
黃儷這麼急匆匆的出門,想必是知道了秦氏的事,所以急著去秦家看熱鬨。
殷無衍無奈的看著眼中冒著光的小姑娘,平日裡讀書時那麼自律刻苦,怎麼就這麼喜歡看熱鬨。
“大哥哥,去嘛,我保證回客棧後就把今天耽擱的時間都補回來!”湛非魚苦著包子臉,哀求的看向麵色冷漠的殷無衍,她也就這點愛好了。
若是禁龍衛的下屬,殷無衍根本不會理會,可看著歪著頭,可憐兮兮的小姑娘,殷無衍的原則貌似就被狗給啃了,“去秦家。”
“謝謝大哥哥。”湛非魚頓時笑彎了眉眼,讀書這麼辛苦,總要找點樂子。
……
秦家此時是烏雲密布,秦家嫡支和幾個族老都過來了,發生了這樣的事,已經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問題了,一旦處理不好,整個秦家都會被秦氏給拖下水。
“家主,你給我一句明白話,這事究竟是真的還是小瓊被人暗算了?”秦家老族長年歲也高,若不是牽扯到家族生死存亡的時候,不會驚動老族長。
坐在下麵的幾個族老也麵色凝重的看向秦家主,秦瓊是他的女兒,這事也就家主最清楚。
“我問過瓊兒了,她著了彆人的道,那些東西都是栽贓陷害!”秦家主麵色憔悴,眼裡透著血絲,他畢竟也是知天命的年紀了,昨晚事發後,秦家主後半夜都沒有合眼,一直到此時,早已經疲憊不堪,靠著參茶支撐著。
一想到秦氏是被衙門的捕快給捉奸的,連眉毛都雪白的老族長語氣沉重的開口:“是不是章知府要對秦家動手了?”
“以我之見,章知府並不會用這般下作的手段。”身為南宣府府學的教授,秦家主和章知府也算熟悉,之前萬雲浩和湛非魚、仝旭比試時,兩人還是一起去的上泗縣。
章程禮此人胸中有丘壑,但不是不擇手段的小人,更不會拿秦氏一個寡婦開刀,想到秦氏之前所言,秦家主也不隱瞞。
“瓊兒推斷是湛非魚陷害她,目的就是為了給趙教諭報仇,湛非魚雖然隻是一個九歲的小姑娘,可心機手段絲毫不比成人差,小姑娘極其心狠,看如今的湛家就知道。”
“家主,不管是幕後指使者是章知府還是湛非魚,目前最重要是如何把秦家從此事中脫離出來?”一個族老忍不住的插了一句,要報仇可以等日後,秦家能不能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
書房的氣氛一下子就凝重起來,即便秦氏是被人陷害的,可在座的秦家人都清楚秦氏和黃濱之間估計也有些的曖昧,否則大半夜的黃濱為什麼會在她房中?
衣裳和盒子裡那些東西可以說是栽贓陷害,但桌上的茶水卻說明一切,深更半夜的,一個寡婦在房裡招待外男,而且捕快當時看的清楚,秦氏的嘴巴都腫了,是個男人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隻能說秦氏其身不正,所以才被人給算計了,這也是秦家最無奈的地方,這根本是一個死局,秦氏作死,卻偏偏拖累了秦家。
“黃濱當時承認是他對小瓊圖謀不軌,若是再推一個人出來頂罪,承認這一切都是他部署的,說不定可以給秦家洗清惡名。”秦家主思慮了一晚上,他想到的最好人選就是黃濱和郝嬤嬤,這兩人都對小瓊忠心耿耿。
萬雲浩未死之前,黃濱就嫉妒他的才學,人死之後,黃濱這才膽大包天的來欺淩秦氏以達到羞辱萬雲浩的目的。
而郝嬤嬤就是黃濱找的內應,茶水是她故意擺在桌上的,院子裡守夜的下人也是郝嬤嬤調走的,衣櫃裡黃濱的衣裳都是郝嬤嬤一手安排。
郝嬤嬤當年曾有一個未婚夫,是秦家的一個管事,可惜管事的去莊子的路上意外死亡了,郝嬤嬤因此恨上了秦家,所以才報複到了秦氏身上。
聽完秦家主的安排後,在場的人都認同的點點頭,這是最合情合理的說法,至少能堵住悠悠之口。
老族長半眯著眼,他也折騰了好幾個小時,這會精力不濟,喝了兩口參茶,這才問道:“確保兩人不會反口嗎?”
按照大慶律,黃濱和郝嬤嬤如果背下了所有的罪名,隻怕是難逃一死,再忠心的奴仆,麵對死亡的時候也會害怕,說不定會改口,到時候秦家就真的完了。
“老族長放心,我已經安排妥當了,等兩人當堂招供之後,就讓兩人畏罪自殺!”秦家主雖說是文人,可此時眼神狠辣凶殘,沒有半點文人的儒雅寬和之態。
如此一來,大家懸著的心稍微放了下來,一個族老又補充了一句,“家主,小瓊不能留了,她一死,還能留下貞潔烈婦的美名,至於兩個孩子就由秦家撫養。”
秦氏不堪受辱悲壯而死,可以徹底了結此事,畢竟世人不會再苛責一個被逼死的節婦,收養萬雲浩的一兒一女,也能讓外人知道秦家的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