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饒是湛非魚聰明,她也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齊桁的原因。
難得看到湛非魚這呆愣愣的模樣,重光大笑道:“傻眼了吧?七爺把你當女兒養,你想啊,那胖小子湊到你身邊獻殷勤,七爺這個當爹的沒拔劍把人哢嚓了,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嘴角抽了抽,湛非魚無語的看著胡說八道的重光,拿起筷子繼續吃飯,“隨你怎麼想,你高興就好。”
“你這是不相信?”被懷疑的重光不滿了,把胸膛拍的咚咚響,“胖丫頭你看著吧,日後但凡哪個臭小子敢湊到你麵前獻殷勤,七爺絕對把人老底子都要掀出來調查,你這輩子想要嫁出去,我估計懸。”
世家子弟都是什麼德性,重光清楚的很,十四五歲就有通房丫頭伺候著,成親後更是三妻四妾的,即便是潔身自好的,說不定也有什麼表妹啊,青梅竹馬的。
這些也就罷了,關鍵是大家族裡婆婆、妯娌、小姑子,哪一個是好相處的?
重光同情的看著用餐的湛非魚,胖丫頭這狗脾氣可受不了委屈,七爺更不會讓她受氣,所以啊,想成親難了。
接過何暖遞過來的碗筷,重光大快朵頤般的吃了起來,見湛非魚不搭理自己,賊兮兮的笑道:“你想啊,如果是個讀書人,這才學肯定比不上顧學士,說不定都比不上你,你答應顧學士也不答應。”
重光一聲長歎的感慨:“這要是來個武將、小將軍,在七爺手裡挨不過一炷香,不說七爺瞧不上,指不定這人還打不過你,你不嫌棄嗎?”
文武雙全的湛非魚嗬嗬冷笑。
“胖丫頭,要不我給你去查查,看看京城那些世家子弟誰優秀?重光叔給裡留意著,怎麼樣,夠義氣吧?”重光給出良心建議,得到了湛非魚的兩個白眼當贈禮。
入夜,殷無衍回來已經是下半夜了,湛非魚已經睡了,不過在紙上給殷無衍留了話:大哥哥,重光叔說這一次回京城後,要給我物色日後成親對象。
殷無衍俊美的麵容上神色不變,把手中的紙湊到燭火前,等燒成灰燼後,殷無衍轉身往客房走了去。
裹著薄被睡的舒坦的重光隻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警覺之下,重光倏地睜開眼,“什麼人?”
借著窗戶外朦朧的月光,看清楚坐在桌邊的人之後,重光瞬間坐起身來,“七爺?”
片刻後,東湖湖畔,淒厲的慘叫聲驚起了棲息在樹梢中的飛鳥,遠處的人聽到這隱約的慘叫聲,隻當發生了什麼命案。
……
昨兒衙門的捕快過來讓湛非魚今日去府衙一趟,陳胖子刺殺湛非魚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人證簡直不要太多。
至於陳胖子,估計是知道陳學政不會救他,被捕快一嚇,都沒動刑,該招的也都招了,等湛非魚這個苦主去衙門簽字畫押後,陳胖子該怎麼判就要怎麼判了。
“湛姑娘。”東湖客棧掌櫃的笑著打招呼,都說湛姑娘是過目不忘的小神童,否則怎麼能力壓南宣府的考生成為府試案首。
掌櫃的之前也是這樣認為的,可自從湛非魚入住客棧後,每日深更半夜燭火不熄,天不亮就聽到她的讀書聲,掌櫃的才知曉什麼叫做三更燈火五更雞,除了天賦更多的是勤學苦讀的用功。
湛非魚剛要開口,突然,一道身影自門外奔了過來,淒厲的咒罵聲同時響起,“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何暖第一時間就擋在了湛非魚前麵,手腕一動,就抓住了撲過來的中年婦人。
而客棧外的路人還有早起擺攤的小攤販們齊刷刷的看了過來,這一大早就有人來鬨事?也有人認出湛非魚來,趕忙和身邊的同伴說道:“那就是湛姑娘,已經是童生了!”
“你是?”湛非魚看著被何暖抓住胳膊無法動彈的婦人,看著約莫三十多歲,臉龐枯瘦,眼角上挑,法令紋極深,乍一看麵相顯得刻薄陰冷。
婦人穿著深褐色的衣裳,襯的人更加老氣陰沉,估計是沒有休息好,眼裡滿是血絲,可那尖銳刺耳的叫罵聲卻足以讓四周的人都聽見,“湛非魚,你害死了我兒子!你賠我兒命來……”
湛非魚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這婦人是寇元興的母親,早年喪夫,中年喪子,她情緒會如此激烈湛非魚也能理解。
“寇夫人,寇元興之死會有官府查明,但他之死和我無關。”聲音響亮了幾分,湛非魚自何暖身後走了出來,直接點明了寇母的身份。
雖然寇元興死了隻有兩日,可這消息已經在南宣府的大街小巷傳遍了,有人說寇元興是被章知府逼死的,誰讓他狀告章知府科舉舞弊,這可是殺頭的大罪,章知府報複回來也正常。
也有人認為其中有貓膩,章知府擔任南宣知府已有三年,官聲並不差,如果是個貪官昏官,他們還會相信,但說章知府逼死寇元興,他們並不相信。
“寇夫人。”畢竟在客棧門口,掌櫃的走上前來,看著情緒激烈的寇母道:“寇元興之死和湛姑娘並無關係,寇夫人還請節哀。”
路人也紛紛開口,雖然都同情寇母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可說湛非魚是殺人凶手,他們肯定要說句公道話。
“你們這些人都是幫凶!不過是為了巴結湛非魚!”寇母厲聲咒罵著,仇恨的目光吃人一般盯著四周說公道話的路人。
當年不也是如此,明明那些良田都是自家的,是元興的,可寇氏族人為了霸占良田多次欺辱他們孤兒寡母,村裡人不也這樣!
一張張醜陋的嘴臉,寇母都記在腦海裡,所以她才會逼著寇元興上進,隻有他出息了,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才不敢欺辱他們母子。
“寇夫人,如果你認為寇元興的死是因為我,你可以去衙門遞狀子。”湛非魚知道寇母已經理智全無,聽不見任何話。
寇母猛地抬起頭,陰狠的目光盯著湛非魚,一字一字的指控,“如果不是你,我家元興就是府試案首!元興不過在貢院說了幾句話就被下了大獄!還被取消了府試名次,湛非魚,你的府試名頭是我兒子的!你就是殺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