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財大氣粗(2 / 2)

我去古代考科舉 呂顏 17909 字 11個月前

……

豐州府和南宣府中間隔著一個平州府,即便是快馬加鞭的趕過去也需要兩日的時間,坐馬車至少要五日,好在一路上都有驛站,不趕時間的話並不會太辛苦。

中午時分,三輛馬車在林子裡停了下來。

“小姐,我去打水。”何生說了一聲和護衛去溪邊取水。

何暖已經忙碌起來,把毯子鋪在了草地上,湛非魚幾人可以席地而坐,然後把食物一樣一樣的從馬車裡拿了出來。

明三則幫忙用石塊壘了個簡易灶台,何暖把小鐵鍋往上麵一放,等點燃柴火就可以燒點熱水,然後煮麵條。

“你確定我老師的名頭夠用?”湛非魚看向忙活的明三,這一次去豐州一則是豐州被譽為匠人之鄉,是能工巧匠的聚集之地,開技藝書院需要從豐州聘請一些匠人當老師。

二則是因為隱世大儒衛老先生,衛大儒被稱為江南藏書第一人,足可以知道衛家的藏書數量之多,明三想去衛大儒那裡借一些雜書,類似《天工開物》《齊民要術》這一類型,尋常書肆很少有,估計除了皇宮也就衛大儒那裡能找到。

明三撥弄著正燃燒的乾柴,“我父親和衛老先生曾見過數麵,老先生此人性情孤僻,嗜書如命,彆說外借,即便是看一眼都不可能,顧學士是天下讀書人的典範,如果顧學士的名頭都不夠用,隻怕其他人就更不行了。”

衛大儒一生坎坷,人生四悲他經曆了一遍,幼年喪父,青年喪母,中年喪妻,晚年喪子,之後他傾儘衛家之財,修建了一座藏書樓,這些年自我封閉,唯獨看書讀書才能忘記親人離世的痛苦。

“衛家族人呢?”湛非魚疑惑的問道。

即便再有才學,可湛非魚畢竟年紀小,這還是她第一次離開南宣府,對外麵的風土人情不了解也正常。

明三看了一眼手不釋卷的齊桁小胖子,這才低聲給湛非魚說起來,“之前你去淮縣,寇氏族人如果說貪婪自私,那麼衛家人則十倍之,衛大儒早年一心隻讀聖賢書,直到妻子過世,他才意識到衛家人的冷血狠毒。”

衛父擅長經商,早年被分家出來後,憑著分家的產業慢慢聚攏財富,衛大儒出生後,衛父的產業早已經超過整個衛家,而衛大儒有讀書天賦,衛父更是不惜重金延請名師給衛大儒啟蒙。

衛父所在的三房越來越富裕,衛家人又後悔又嫉妒,竟然狼心狗肺的勾結了水匪,最後衛父葬身江底,屍骨無存。

衛夫人性子柔軟,衛大儒還是個隻會讀書的小蒙童,衛家人就打著照顧孤兒寡母的名頭接管了三房的產業。

“可惜衛家人機關算儘,卻沒想到衛父早就防備了衛家人,他名下所有的產業都在衛大儒名下,房契地契和錢莊存的銀兩用的也都是衛大儒的名字,而且他還留下了四個忠心耿耿的大掌櫃,衛家人隻能蹭著吃肉喝湯,想要獨霸產業是絕不可能。”

明三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也是因為當年衛家的事鬨的太大,驚動了禁龍衛,整個大慶朝都知曉。

衛家人用了十年時間,買通了其中兩個大掌櫃,而十年的時間衛大儒要參加鄉試了,衛家人很清楚,一旦衛大儒中舉,他們所有的籌謀都將落空。

十八歲的舉人老爺在豐州絕對是鳳毛麟角,而衛大儒也到了娶親的年紀,到時候有了嶽家的幫襯,衛家人想要霸占衛大儒名下的產業就難上加難。

聽到這裡,湛非魚眉頭一皺,“他們害死了衛大儒的母親,衛大儒需要守孝三年。”

“是。”對於對湛非魚的聰慧,明三一點不奇怪,“衛大儒母親去廟裡給衛大儒祈福,可在山道上驚了馬,馬車直接翻滾到山下。”

三年之後,無父無母卻家財萬貫的衛大儒依舊是不少人家擇婿的對象,也有人認為衛大儒命硬,可疼愛女兒的人家卻認為這般正好,女兒嫁出去就能當家做主,沒有婆婆在上麵壓著,這日子必定清淨又舒坦。

更彆說衛大儒才名遠播,即便守孝三年耽擱了,可如今成親和科舉兩不誤,剛好雙喜臨門。

“衛大儒的妻子是不是衛家人安排好的?”湛非魚轉念一想就猜到了。

明三敬佩不已的看著湛非魚,“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你真該去刑部!”

上輩子看了無數的宅鬥和電視劇的湛非魚尷尬的笑了起來,“這不是明擺的嗎?衛大儒的婚事隻能是衛家長輩做主,與其讓衛大儒找一個強有力的嶽家,不如牢牢把控衛大儒的親事。”

之後的事明三不說,湛非魚也能猜個七七八八的,衛大儒和妻子相敬如冰,先生下了一個女兒,幾年後又生下了一個兒子。

也許衛夫人一開始彆有目的,但女人一旦有了孩子,為母則剛!再者衛大儒又不是大奸大惡之徒,一起生活了十年,衛夫人自然不忍害了衛大儒。

可惜衛夫人小看了衛家的陰險和歹毒,他們謀劃了將近二十年,又怎麼會讓衛夫人壞了他們的好事,衛夫人的死是注定的,好在這一次衛夫人死前曾說了一些話,衛大儒雖沒有證據,但也決心和衛家人分開。

已經是舉人身份,衛大儒有地位又有錢財,再說二十多年前都已經分家了,這一次分開雖然損失了一些錢財和產業,但衛大儒並不在意,他本就不是在乎錢財之人。

可衛家人不甘心那,二十年的時間他們差不多從衛大儒這裡弄走了一半的產業,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偏偏衛大儒生活簡單,除了教養一雙兒女就是讀書,看似枯燥乏味的日子,卻讓衛家沒辦法算計衛家。

最後瘋狂的衛家人放了一把火,想要燒死衛大儒一家三口,如此一來,剩下的一半產業自然要歸衛家人所有。

可惜這一把火燒死了衛大儒的一雙兒女,半夜風向突然變了,旁邊兩幢衛家的院子都被燒著了,風刮得大,火燒的更旺。

“那一場大火,一共燒死了二十八人,除了衛大儒的一雙兒女,衛家大房和二房死了十人,還有十六個下人,此案驚動了禁龍衛。”明三如今說起來當年衛家的慘案,依舊感覺衛家人狼心狗肺,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禁龍衛一介入調查,連二十多年前衛父被水匪傷害的案子都查清楚了,衛家在大火裡死的都是婦孺和孩子,逃出來的男人最後都被秋後問斬了。

明三一聲長歎,“衛大儒本可以從火災裡逃出來,可他的一個摯友,一個弟子卻和衛家人勾結在一起,兩人把衛大儒打暈後反鎖在屋子裡,當時同樣被封鎖在屋內的兩個孩子在哭喊著。”

衛大儒沒暈過去多長時間就被火給灼燒醒了,聽到一雙女兒痛苦又驚恐的慘叫聲,外人都可以想象衛大儒當時的心情該多麼痛苦,可偏偏他出不去。

直到最後,孩子的哭聲沒有了,衛大儒以為自己也會死,卻被忠仆給救了出來,隻不過他的臉被燒毀了,一雙腿也被倒塌的房梁給壓斷了。

“小師叔。”齊桁手中的書啪一聲掉在了地上,他聽的入神都忘記看書了,此刻愣愣的看著明三,“衛大儒的家人竟然這麼狠毒?他們不是家人嗎?”

湛非魚之前對謝家丫鬟桃子的做法已經讓齊桁有些接受不了,所以他隻能通過讀書來暫時忘記這事,可此刻,齊桁看著湛非魚,忽然感覺她的做法似乎沒那麼難理解了。

“人之初、性本善。可人就好比一塊白布放進了染缸裡,能染上什麼顏色就不知道了,有些人的心就是黑的。”明三安撫的摸了摸小胖子的頭,衛家事把小胖子給嚇到了。

有了衛大儒的事在前麵,齊桁拋開了彆扭,又開始和湛非魚說起話來,當然,更多的是在討論學問。

明三坐在草地上,背靠著大樹,笑眯眯的看著不遠處的湛非魚和齊桁,這才對嘛,不枉自己特意把衛大儒的事拿出來說。

……

五日的時間本該就能到豐州,可明三交友廣泛,一路上帶著湛非魚和齊桁見了幾個好友,這一折騰直到六月初二,一行人才抵達了豐州。

“我家在南湖巷子有一個二進的院子,這是我爹早年的時候從一個富商手裡買下來的。”齊桁在前麵領路,小身板挺的筆直。

豐州的南湖巷可是寸土寸金,住在這裡的都是達官顯貴,一般人有銀子也買不到房子,這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齊桁父親也經商,可齊家的根就在豐州,也算是一方豪族,因為這個關係,倒沒人敢逼迫齊父賣房子,畢竟不看僧麵看佛麵,齊家旁支那也是齊家人。

一手搖著折扇,即便車馬勞頓,廣袖長袍的明三公子依舊是瀟灑俊逸的風流名士,湛非魚則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畢竟馬車顛簸的,她這小身子骨受不住。

齊家的院子在南湖巷的最尾端,巷子儘頭種了一棵銀杏樹,齊桁直接上前叫門了。

“誰啊,拍什麼拍!吵人清淨!”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內傳了出來,不乾不淨的又罵了兩句,卻依舊沒打開門。

齊桁表情一僵,又抬手叩了叩門環,“快開門!”

“耳朵聾了嗎?喊什麼?”嘎吱一聲,大門是打開了,可迎麵卻是一盆臟水破了過來。

齊桁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潑的一頭一臉的。

而正在和明三一起打量南湖巷的湛非魚也傻眼了,至於何生幾人,雖然都是練家子,可此刻都站在馬車邊,再者誰也沒想到會有人潑水啊。

“你個小胖子,叫什麼叫,你家爹娘死了就滾去亂葬崗,彆在老子門口哭喪!”站在門口的青衣小廝厲聲咒罵著,高高昂著下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這宅子的主人。

齊桁一抹臉上的水,氣的聲音都發抖了,“你看看我是誰!”

雖說這宅子在豐州,可每年年底齊父都會帶著一家子老小回主家拜年,有時候留宿在主家,可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在這裡,齊桁去年因為要準備府試,所以並沒有回來,但守門的小廝即便不認識齊桁是小主人,卻也不至於態度如此惡劣。

說是小廝可看著也就十**歲,雖然是三角眼,還有點塌鼻子,可膚色卻挺白,青色的長袍隻是棉布的,但一看麵料卻是全新的,更彆提小廝腰間還墜了個玉佩,看成色也得三五十兩銀子。

“你誰啊?”小廝抬著頭,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齊桁。

因為淋了水,齊桁身上青色的袍子這會濕漉漉的變成了鹹菜色,再加上他車馬勞頓,臉色也不好看,頭發也濕漉漉的,小廝雖然看出齊桁這行頭不像是普通人,可也沒把他放眼裡。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宅子的主人姓齊。”明三折扇一收,俊臉冷了下來,他的小師侄他可以欺負,一個小人也敢狗眼看人低的出言不遜。

小廝眼睛滴溜溜一轉,忽然脖子一昂,趾高氣昂的罵道:“我呸,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騙子!這宅子姓齊,那你喊一聲,看它應不應你?”

明三和齊桁都是一愣,原以為是個惡仆,可他們都表明身份了,對方還故意裝瘋賣傻,這明顯就有問題。

湛非魚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同情的看著氣的漲紅了臉的齊桁,本來他還嘚瑟自家在南湖巷有座宅子,誰知道卻被攔在門外了。

齊桁一聽湛非魚的小聲,臉更紅的要滴血了,剛要上前爭辯,湛非魚卻脆聲道:“阿生,你去衙門跑一趟,一個賣身為奴的下人竟然敢攻擊讀書人,難道在豐州,讀書人的地位還不如一個奴籍?”

“什麼讀書人?”小廝麵色一變,他再跋扈卻也是怕見官的,尤其是湛非魚一口一個讀書人。

明三莞爾一笑,“在下不才隻是個秀才,而被你潑水的正是個小童生,八月要參加院試。”

小廝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秀才也好,小童生也罷,那都是讀書人,絕對不是他能得罪起的,去了衙門,官爺審案之前隻會先給他來一頓殺威棒。

“三公子,你若是考個舉人,也不至於用秀才名頭來嚇人。。”湛非魚毫不客氣的嘲諷了一句。

當年狂傲不羈直接放棄科舉的明三尷尬的無地自容,往事不堪回首。

齊桁認同的直點頭,小師叔如果是舉人,那自然就不同了。

“什麼人敢來我齊家門口撒野!”門內一道怒喝聲響起,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快步走了出來,定睛一看,隨即行禮道:“原來是少爺,阿江,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把少爺攔在門外!”

“鮑管家,我不知道是少爺,我以為還是和幾日前來搗亂的那波人。”小廝阿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齊桁磕頭求饒,“少爺你饒了小的的,小的該死,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少爺你來了。”

鮑管家是個清瘦身材,穿著深藍色長衫,笑起來透著一股子精明,“少爺,阿江是半年前才來府上的,他不認識少爺,還請少人高抬貴手饒了他這一次。”

“敢潑你家少爺一身水,還敢求饒?”湛非魚俏臉一沉,看著低著頭還在求饒的阿江,“跪足兩個時辰再起來。”

“什麼?”阿江猛地抬起頭,震驚之後是憤怒,兩個時辰跪下來,那他的膝蓋還能用嗎?

湛非魚眉梢一挑笑了起來,“還是說你想去衙門走一趟?”

根本不理會滿臉怨恨的阿江,湛非魚倒像是主人一般,直接往宅子走了進去,“鮑管家是吧?立刻準備三間房間出來,然後準備熱水我們要洗漱,再備上一桌飯菜,阿暖,我的口味你知道,行李一會再收拾,你去廚房盯著,這一路勞頓的厲害,看看庫房裡有沒有藥材,順便燉個藥膳我們下午喝。”

鮑管家都傻眼了,湛非魚年紀小,白嫩嫩的,看著比濕漉漉的齊桁更像主人家,可說到底她還是客人,哪有上門做客是這般的。

明三臉上壓著笑,和齊桁跟著進了院子。

而院子裡已經有五六個丫鬟在,隻是鮑管家沒開口,幾個丫鬟行禮了,卻沒人上前幫忙領路,也沒有人去幫著提行李。

“齊桁,這些下人的賣身契可都在你手裡,你知道我最挑剔,這要是誰伺候的不好,你彆怪我把人發賣到礦山去。”湛非魚一記冷眼掃了過來,看著鮑管家笑的如同大野狼一般,“不知鮑管家可是奴籍?”

這是連自己都要發賣?饒是鮑管家精明,這會也被湛非魚給氣的麵色發青,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回姑娘的話,小的是從主家過來的。”

“這麼說還是奴籍?”湛非魚笑著點點頭,“是奴籍就好,想必齊老爺子也不會因為一個下人和貴客動怒,阿生,一會你拿五百兩銀票給齊桁,發賣了齊家的仆人總不能讓齊桁沒下人可用。”

“是,小姐。”湛非魚一開口,何生卻已經從身上拿出一張銀票來,正是五百兩。

手裡莫名其妙就被塞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齊桁愣了一下,小魚這財大氣粗的模樣都不像是讀書人了。

不管是鮑管家還是院子裡的丫鬟,這一下湛非魚都不需要開口了,一個眼神看過來,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小姐這邊請,整理房間需要一段時間,小姐可以在前院的花廳小憩一下。”

“這位小哥跟我過來,我帶你去後院安置馬車。”

“姐姐安好,廚房在左邊,我帶你過去。”

片刻後,花廳裡茶香味肆意,鮑管家指揮下人收拾房間去了,但花廳外還站著兩個丫鬟,隻要湛非魚一開口,自然會把她伺候的周周道道的,至於齊桁,這誰啊?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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