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勞煩了。”楚知府微微頷首致謝,又向著孫大人道:“你也放寬心,待傷養好了再回城,若有書信可讓本府一並帶回去交予弟妹。”
“多謝大人。”孫大人連聲致謝。
……
何生使了銀子,馬牢頭這邊也乾脆,把何暖要的東西都買了過來,短短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這牢房就被布置的像是客棧的房間。
“馬頭,這樣關著真沒事?這姑娘家的長輩若是找來了?”王二看著三麵牆壁都蒙上了淡藍色的布料,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他們幾個獄卒不但分了金玉齋胖掌櫃給的銀子,這會又每個人收了十兩,更彆提買這些東西他們還撈了一些,這短短半日時間,他們每個人都拿了二十多兩銀子,都快趕上一年的俸祿了。
馬牢頭麵色也有些凝重,可這事是吳夫人親自交待下來的,他們能怎麼辦?隻能把人關著,至於怎麼關,那就是他們的事了,即便是陽奉陰違,可吳夫人也不能親自來大牢查看,隻要這幾個人不放出去就行。
“行了,收了銀子一個個都機靈一點,要什麼就給什麼,彆把人得罪了。”馬老頭對著幾個獄卒鄭重的警告了幾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隻能兩頭奉承著。
牢房裡,湛非魚笑著看向對麵牢房的何暖和馬車夫,“這是要把我們一網打儘。”
本來也就湛非魚和何暖被關了,何生使了銀子探監之後就把湛非魚要的書還有文房四寶都送來了,結果這一來就走不掉了。
“小姐,你坐一下。”何暖把床鋪好了,又開始整理櫃子,好在染了香爐,淡淡的檀香味蓋住了牢房裡難聞的臭味。
“阿暖,你真賢惠。”湛非魚回頭笑了起來,牆麵牆壁釘上了藍布,地上也被掃乾淨了,雖然隻是一張竹床,可鋪上了被子,至少能睡個好覺。
而床邊則擺了桌椅,畢竟還在牢房裡,書籍紙張和文房四寶都隻能擺桌上,湛非魚用的盆還有布巾衣裳什麼的,要穿的都放在木箱裡了,木盆還有杯子什麼的隻能暫時放箱蓋上。
等馬老頭敲打了幾個獄卒,親自拎著食盒過來時,就看到湛非魚正坐在桌邊寫字,因為坐的是圓凳,一眼就看出小姑娘宛若青鬆的身姿,而執筆的手微微晃動,伴隨著淡淡的墨香,馬牢頭著實愣了一下,坐大牢還不忘讀書寫字,這家教得多嚴苛?
何暖走到牢門邊,接過食盒,冷聲警告:“不該說的不要說,不該問的不要問!”
說完後,何暖伸出手,掌心是十兩的銀錠子,爾後就在馬牢頭震驚的目光裡,何暖手指收緊,小小的銀元寶竟然被她捏成了一個銀團子。
猛地回過神來,馬牢頭忙不迭的開口:“小的記住了,一定不會多嘴!”
“行了,一會收食盒的時候再送一壺熱水過來,再弄個木桶打一些冷水。”何暖把捏成一團的銀子丟給了馬牢頭。
何暖看向正在臨帖的湛非魚,“小姐,趁熱吃嗎?”
“還有兩張大字。”湛非魚繼續筆走龍蛇,所有說遊學什麼的一點都不好啊,不但耽擱時間,該做的功課卻一點都沒少。
馬牢頭回頭看了一眼,淮安府的那些讀書人估計都是這樣刻苦的,可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讀書如此認真,吳夫人這一次隻怕是得罪貴人了。
隨著劉和鋒喪禮的結束,吊唁的人陸陸續續的都離開了,即便想要和皇商劉家套近乎,也不能這麼急吼吼的,吃相太難看。
馬車停在了巷子口,張昌鬆雖然不高興卻還是下了馬車,“真的要過去?”
“昌鬆,我們日後都要科舉,都要入朝為官,即便不能和湛非魚交好,但萬萬不能交惡。”丘定思安撫的拍了拍張昌鬆的肩膀,誰讓湛非魚有個好老師,當朝大學士,聖上最信任的臣子。
但凡他們和湛非魚交惡的消息傳了出去,日後會試,主考官為了巴結顧學士必定會讓他們名落孫山,即便僥幸上榜,估計也會被派到偏遠之地當個小官。
“昌鬆,丘公子說得對,再者我看湛姑娘倒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張爺附和了一句。
此前因為搶院子雖然鬨了一通,可張爺替張通判打理庶務,這些年看人的眼力勁還是有的,湛非魚眼神清正,一看就是坦蕩之人,所以他們登門道歉,百利而無一害。
敲了半天門,最後卻是客棧的夥計聽到聲響過來了,“住小院的客人昨夜就走了,馬車和行禮都不見了。”
“走了?”張昌鬆詫異了一下,不過一想就明白了,湛非魚和劉和鋒沒什麼交情,她來淮安府隻是替齊桁走一趟,這會離開了也正常。
等張昌鬆幾人離開了,夥計關上門,看了一眼院子,之前入住的那小姑娘真有錢,給了一百兩銀子,可沒住到五日就走了,也沒讓掌櫃的退回剩下的五十兩。
三日之後,淮安府歸於了平靜,胖掌櫃又是沒找到孫大人,不過神色倒輕鬆了一點。
“掌櫃的,孫大人還沒回來?”夥計小跑的過來,殷切的給胖掌櫃倒了一杯茶,雖說是九月了,正午時這日頭也曬人。
“孫大人不下心摔斷了腿在劉家鎮養傷,我那妹子也過去照顧了。”胖掌櫃一開始還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如此,可轉念一想誰敢謀害朝廷命官,孫大人摔了腿估計真的是巧合。
“那衙門那裡?”夥計看胖掌櫃放下杯子,又趕忙倒了一杯茶。
胖掌櫃這幾日也算儘心儘力了,“我又找了董大人,那小姑娘第二日就離開了,興隆客棧也退了房,之前打碎我們東西的那姑娘來頭不小,估計是不想惹事端,所以是半夜離開淮安府的,守城門的趙大頭看著兩輛馬車走的,我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能打理金玉齋多年,胖掌櫃也是個精明的,他不單單去了牢房找了獄卒,還利用和孫大人的遠親關係找到了董經曆,雖然是個不入流的八品官,可畢竟是府衙的人,打探消息更準。
胖掌櫃再結合興隆客棧和城門口的兵卒,再者知道了金寶珍乃是出自四大鹽商金家後,胖掌櫃這才相信湛非魚一行人是真的平安離開了淮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