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這麼早就過來了。”魏夫人大步走了過來,笑容熱情而熱絡,在右側的圈椅上坐了下來,“我還打算和寶珍一會兒去拜見老夫人呢。”
“這倒是巧了。”劉老太太被奉承的哈哈笑了起來,魏夫人怎麼著也是個官夫人,被她這麼一捧,老太太感覺倍有麵子,腰杆子都挺的直直的。
一想到早上又瘋起來的劉寶兒,劉王氏忍不住的開口:“魏夫人,今日是有事要拜托魏夫人,隻要事成了,冥婚的事我就是舍了這張老臉也讓族老們點頭。”
劉家要想給劉和鋒弄個冥婚,哪需要金家來獻殷勤,能找出一大把八字相合的女子,可以避免夭折的女兒成為孤魂野鬼,估計沒哪家會拒絕。
可和金家結了冥婚就不同了,有了這層牽絆,日後金家求上門來,劉家總不能置之不理。
魏夫人點點頭,笑著問道;“可是那丫鬟的事?”
一提到在湛非魚那裡接連吃癟,劉王氏麵色難看的點點頭,“那死丫頭油鹽不進。”
金寶珍不屑的看了一眼抱怨的劉王氏,脆聲開口:“那賤丫頭不差銀子,不過一會我和姑姑要去拜訪楚知府,到時候就是一句話的事。”
本來長輩的說話,金寶珍一個小輩插話就不合適,偏偏她還一副趾高氣揚的顯擺模樣,可偏偏劉老太太和劉王氏不但沒感覺到被冒犯,婆媳兩反而附和了幾句,這巴結的嘴臉簡直就是市儈。
劉老太婆媳親自送魏夫人一行上了馬車,就指望金寶珍回來時能把何暖一起帶來。
……
楚府。
雖說魏夫人是女眷,按理說楚知府不方麵見客,但金桂軒畢竟是個少年郎,再者早年楚家還欠了金家一個人情,楚知府隻好讓楚夫人出麵,夫婦倆一起見客也算周全。
籲……駿馬被勒停的聲音響起,馬背上,鄧治武火大的瞪著一旁的馬車夫,“你敢抽我的馬?”
巷子轉角有點窄,本來是鄧治武和黃叔的兩匹馬走在前麵,可身後的馬車呼嘯的趕上來不說,擔心馬車撞到轉角的牆壁,馬車夫竟然拿鞭子狠狠的抽了鄧治武的馬。
也幸好鄧治武馬術精湛,否則驚了馬,又是這麼窄小的巷子,前麵還有馬車擋路,估計真的人仰馬翻了。
“張明,快點趕路被耽擱了時間。”馬車裡,金寶珍不耐煩的催促了,掀開馬車簾子,看了一眼馬背上熊一般魁梧黑狀的鄧治武,嫌棄的哼了一聲,丟了五兩的碎銀子過來,“沒傷沒死,拿了銀子就滾一邊去!”
馬車夫再次揚起馬鞭,馬車啪嗒啪嗒的跑遠了。
黃叔攔住差一點衝上去理論的鄧治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辦正事要緊。”
不說在淮安府,就是在京城,這樣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更多,隻不過一般人有點眼力勁,鄧治武胯下的良駒一看就是淘汰下來的軍馬,再者他酷似鄧將軍的這張臉,一般紈絝還真不敢招惹身強力壯的鄧治武。
“黃叔,你說湛非魚是不是也這般蠻橫不講理?”鄧治武本就是個粗獷的性子,也沒和離開的金寶珍計較,可一想到自己有求於人,而湛非魚若是這野蠻的性子,鄧治武苦著臉,他突然發現這真是一門苦差事。
黃叔不厚道的笑了起來,“即便不講理,難道二公子就不來了?”
想到遠在西南的大哥,鄧治武甕聲甕氣的接過話,“來,刀山火海也要來!”
馬鞭一揚,五兩碎銀子咻一下飛了出去,不遠處正盯著的小乞丐眼睛一亮,抓著銀子瞬間跑的無影無蹤。
片刻後,看著停在門口的馬車,鄧治武突然明白什麼叫做冤家路窄。
在馬車裡整理來一下衣裳和頭飾,金寶珍在丫鬟的攙扶下了馬車,一抬頭就看到驅馬而來的鄧治武,馬蹄揚起又落下,踩到了低窪處,昨夜落下的雨水瞬間飛濺而起。
金寶珍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濺了一頭一臉的汙水,特意傳出來的石榴裙也是泥點子。
“你可彆怪我,誰讓你們馬車擋在路中間!”鄧治武翻身下了馬,卻是一點歉意都沒有,要不是馬車擋路,他也不至於騎著馬避讓到角落裡,馬蹄子也不會踩到水坑裡。
“我殺了你!”尖利刺耳的叫聲響起,金寶珍扭曲著臉憤怒的叫喊起來,搶過馬車夫手裡的馬鞭就向著鄧治武抽了過去,這架勢無比純熟,看得出以前沒韶拿鞭子抽人。
楚管家帶著兩個小廝傻眼的看著大門口的一幕,這是來拜訪大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故意來楚府鬨事的。
黃叔年紀大,身為侍衛統領,性子也沉穩,可對金寶珍這樣刁蠻跋扈的小姑娘也喜歡不起來,這一鞭子是沒抽到人,若是抽到普通人身上,估計就是一條血痕子。
鄧治武一把奪過金寶珍手裡的鞭子扔到地上,“你鬨夠了沒有?”
喘著粗氣,金寶珍氣紅了眼,對著楚管家厲聲命令道;“你們還傻站著乾什麼?我可是楚知府的貴客,你們還不把這個野蠻子抓起來關牢裡去!”
魏夫人臉色也很難看,她剛剛站的遠了一點,可衣裙上同樣濺到了泥水,尤其是她是素色的衣裙,這泥點子就格外顯眼。
“我又沒犯法,抓個屁啊!”鄧治武翻了個白眼,懶得和金寶珍計較,對著楚管家抱拳開口道:“勞煩通報一聲,鄧治武求見楚大人。”
昨日下午已經送了帖子過來,鄧治武也不用擔心楚知府不知道他是誰的兒子。
“姑姑!”金寶珍拉了拉魏夫人的胳膊,恨不能把鄧治武活剮了。
偏偏這裡是淮安府,人生地不熟的,這要是在中州府,敢得罪她金寶珍的人,早就被金家的護院拖出去打斷雙腿了。
“原來是鄧公子,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楚管家笑臉相迎,這位可是鄧將軍的次子,代表的是京城將軍府,而且鄧將軍和焦指揮使是過命的交情,所以鄧治武才能算是楚府的貴客。
至於魏夫人和金寶珍、金桂軒,不是楚管家端架子,一個副千戶不過是從五品,他的夫人還不夠資格稱為楚府的貴客,而金家雖然是大鹽商,可楚知府出身世家,區區商賈還敢在他麵前擺架子,簡直是貽笑大方。
可不管心裡怎麼想的,楚管家麵上卻是不露分毫,“魏夫人、金小姐、金公子裡麵請,夫人已經在花廳等候,冬梅,你引魏夫人去花廳。”
冬梅是楚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此刻服身行禮,“魏夫人請跟奴婢前來。”
“姑姑,他們什麼意思啊?這是看不上我們金家嗎?”金寶珍繃著臉就嚷起來了,她又不傻,這管家竟然就讓一個小丫鬟來帶路,而他自己卻招呼這蠻夷子,這分明是看輕了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