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閔賢沒有開口,半眯著眼不知在思慮什麼。
張閔嬅看了一眼抱怨的周書瑤,拍了拍她的手,“楊旭如果是湛姑娘那般聰慧,你認為就好了?”
“我……”周書瑤一下子卡殼了。
“楊旭性子越簡單對我們張家越有利。”張閔嬅聲音輕快了幾分,來到鑲武縣處處不順,總算今日有所收獲。
張家並沒想過一個照麵就能和楊旭修複關係,可一日不行就十日,一年兩年……左右楊旭還年幼,等他真正能掌握兵權至少要十多年之後,那時張家必定能化解楊旭心底的芥蒂,如此一來,張家就能向將軍府借勢。
張閔嬅心悅鬆緩下來,也不忘記教導女兒,“書瑤,你認為張氏當年為什麼會生下楊旭?鎮邊侯府又為何放任她生下孩子?”
說到底張依依不過是為了多個保障,有了楊旭,她身為楊旭的母親,就等於和將軍府有割不斷的牽扯。
楊家雖然落罪了,可楊家就不的勢力不容小覷,日後這些勢力都要交到楊旭手裡,這就是張依依的依仗。
若不是因為此,鎮邊侯又為什麼要收留張依依,也是因為她有可利用的價值,鎮邊侯府想要通過張依依最後從楊旭手裡拿回兵權。
當然,楊旭的出生對楊老將軍和楊守成而言就是一個軟肋,他們做什麼之前都要考慮楊旭,多方麵的因素之下楊旭才會出生。
等張家人離開後,楊旭緊繃的情緒一下子鬆開了,終於像個普通的孩子,“小魚,你說人和人之間為什麼要有這麼多利益爭鬥?”
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是因為喜愛自己而生下他這個孩子,楊旭更不指望在張家人身上尋到親情,他隻是不懂,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些有血緣關係的人。
湛非魚不由想起遠在金林村的湛家,最後鬨到過繼、除族的地步,說到底是因為偏心,也是因為她爹娘性子老實,又沒有生兒子,所以一大家子扒著她爹娘身上吸血,當然,這也是因為窮鬨的。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張家是官宦之家,張家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仕途,你隻要守住本心,日後不為任何人徇私枉法,即便是你的妻子、孩子,那麼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湛非魚笑了起來,沒有利益,誰會在楊旭身上下功夫。
楊旭明白的點點頭,若乾年後,大慶朝的子民談起黑閻王楊將軍,除了他帶領大慶朝的兵卒鎮守邊關,殺得蠻夷聞風喪膽之外,最出名的便是楊將軍的正直無私。
不管是他手底下的將軍兵卒,還是楊家族人,包括他的妻兒,但凡有觸犯刑律的,一律送去府衙嚴辦。
“日後張家若送你禮物,你便收下,可以以張家的名頭送給鑲武縣的百姓,也可以送去軍中,甭管誰給你送禮你都這樣做。”湛非魚嘿嘿的笑著,不收多麻煩,一次不收對方認為誠意不到,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但楊旭這般一做,除非是銀子多的沒地方使的冤大頭,保管沒人再給楊旭送禮,而且還能落個好名聲,一舉兩得多好。
接下來的半個月是裡,張家果真再次登門,這一次來的卻是張閔嬅和周書瑤,吃準了楊旭年幼,不好驅趕兩個女子。
張家也不求短時間之內和楊旭修複關係,但鑲武縣多少探子都在盯著,張家是做給外人看的,讓他們知道張家和即將起複的楊家還是姻親關係,日後張家在官場就順利多了。
“多謝小公子。”
“小公子必定是菩薩座下的小童子,才這般心善。”
“我娘有銀子抓藥了。”
米鋪門口,楊旭放出風聲後,張閔嬅帶來的一馬車貴重禮物,除了五百兩銀票外,餘下的衣裳、布匹、藥材什麼的,都被楊旭按價高者得賣出去了。
至於換來的銀子都在米鋪買了粗糧,石頭村包括周邊幾個村子的窮苦百姓都可以過來領走五十斤粗糧,雪花飄落下來,可外麵卻已經排成了長龍,每一個領到糧食的村民都無比感激楊旭的感慨。
至於這禮物都是張家送來的,百姓們可不管,他們隻知道自己是從這個小公子手裡領走的糧食,五十斤的粗糧多加點水,都夠一大家子吃上一個月了。
樓上雅間,看向窗戶外的丘宗羲收回目光,“你鬼點子倒是不少。”
楊旭不收禮物,張家肯定還會再次登門。
可楊旭收了,還把禮物換成粗糧布施出去了,張家估計再來也不會帶禮物套近乎了,那一馬車的禮物加起來足足有兩千兩。
啃著何暖剝出來的核桃,湛非魚探頭往下麵看了看,“楊家要起複了,如今正好收攏人心,再說楊旭也幸好是武將,但凡他是個讀書人,張家有的是辦法逼迫楊旭就範。”
讀書人重名聲,張家是長輩,但凡過去有錯,可如今已經誠意十足的來賠罪,楊旭若把張家拒之門外,那便是他的失禮,張家再暗中運作一下,讀書人的口誅筆伐都能毀掉楊旭的仕途。
好在他是武將,隻要懂得帶兵打仗就成,名聲什麼的不重要,對於龍椅上的聖上而言,一個將軍沒有好名聲更好,若是武將開始經營自己的名聲,聖上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不臣之心,畢竟還有那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
進入十二月之後,鑲武縣接連下了兩場雪,昨兒這一場鵝毛大雪更是讓鑲武縣籠罩在白色之下,若不是楊旭布施,大街上估計都看不到行人。
這麼冷的天氣裡,張家三人自然都留在彆院裡沒出門,即便要和楊旭聯絡感情,也要過幾日,畢竟昨日張閔嬅才去了丘府。
“大人,不好了。”突然,小廝的聲音急匆匆的在門外響起。
剛打算吃飯的張閔賢放下筷子,板著臉問道:“慌什麼?出了何事?”
“大人,旭少爺……”小廝低著頭快速的把楊旭布施的事情說了一遍,誰能想到張閔嬅昨天強行放在丘府的禮物,今日一早就被楊旭帶到米鋪門口都給賣了,這打的可是張家的臉。
“你再說一遍?”張閔賢麵色徹底陰沉下來,眼中壓著怒火,豈有此理!
張閔嬅也是麵色難看到了極點,原以為楊旭年幼不好意思拒絕,誰知道他竟然能乾出這麼惡心人的事。
關鍵是這個消息傳出去外,整個隴右道的人都知道楊家和張家不對付,否則楊旭怎麼會把張家送的禮物都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