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付家是商賈,若是規矩森嚴的書香門第,付姑娘這樣的情況不是青燈古佛一輩子,就是被家族“病死”,否則壞了名聲,最後連累家族所有未出嫁的姑娘,甚至連出嫁的姑姑、堂姐、表姐們都會被牽連。
周書瑤本就不喜歡付姑娘,這會更是沒好氣的開口:“說到底是她自己沒站穩連累了小旭掉進了水裡,難道小旭救人還救錯了?”
說完後,周書瑤警告的看著泫然欲泣的付家姑娘,她懷疑是這賤丫頭使得手段。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周書瑤不好咄咄逼人,否則傳出去外人以為她周書瑤不但仗勢欺人,而且薄涼無情。
“本就是我的錯,一切和旭少爺無關。”付家姑娘強撐起笑容,看向還跪在地上的丫鬟,厲聲道:“小玉,你還不起來,你若是再這般無禮,回去後我就把你發賣了,我付家沒有你這般恩將仇報的下人!”
“這事我們都不會外傳,付妹妹你年紀還小,等過幾年這事便不會有人再提起。”馮姑娘溫聲開口,看向小玉道:“還不趕快扶著你家小姐回屋去休息,彆染上了風寒。”
付家姑娘不過十一歲,等及笄後嫁人至少要過個四五年,再者楊旭年紀更小,馮姑娘這話也算在理。
楊旭的態度擺在這裡,周書瑤的態度也是如此,所以馮姑娘一開口,餘下幾個姑娘都跟著勸慰起來,班禪班服著把付家姑娘送了出去。
誰願意為了一個商賈之女得罪楊家,再說一個卑賤的商賈之女憑什麼嫁進楊家,她們隻是沒想到這姓付的這麼豁的出去,旭少爺才多大,她就敢用落水這樣的戲碼。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楊旭看了一眼地上那丫鬟磕頭留下的點點血跡,不確定的問道:“小魚,她不會再尋死了吧?”
湛非魚咧嘴一笑,愣是把楊旭給嚇的一哆嗦。
“小旭,你沒想過付姑娘是故意落水?”湛非魚問道,當時那情況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有意為之。
“就為了賴上我?”楊旭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況,付姑娘好似是一腳踩滑了,剛好自己就站在她身邊,所以才被她抓住胳膊最後拖著一起摔倒了。
可想到即將起複的楊家,想到他過去不曾謀麵的舅舅和大意從麟州府趕到鑲武縣,還備了一馬車的重禮,楊旭又不確定付家姑娘是不是故意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付家姑娘能尋死一次就能尋死第二次。”湛非魚估計九成可能付家姑娘是有意算計楊旭,即便不能成為正妻,就算是個妾也是付家高攀。
更何況楊旭年紀小,付姑娘又是個有心計有成算的,即便開局不好,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過個十年,到時候再先一步生下孩子,還用得著擔心在楊家站不穩腳嗎?
楊旭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整個人暴躁的如同被關在牢籠裡的小老虎,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突然讓他和一個才見了一麵的姑娘家定親,楊旭是不願意,也從沒想過,可一想到付家姑娘脖子上的勒痕,如同困獸的楊旭又蔫了。
“如果這隻是意外,付姑娘應該不會再尋死來逼迫你。”湛非魚同情的看了一眼楊旭,這幸好是在梅穀,若是回到丘府,估計丘老先生能把楊旭罵的恨不能滾回水潭淹死自己。
“可如果她再尋死呢?”楊旭悶悶的開口,自己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吊死自己嗎?
可這如果是對方的詭計,而自己卻不得不一腳踏進去,楊旭更加暴躁了,自己為什麼不留在丘爺爺那裡讀書習字,為什麼要來梅穀!
殷無衍居高臨下的看著進退兩難的楊旭,冰冷無情的開口:“那就讓她去死。”
呃……楊旭愣住了,可看著麵容冷漠到沒有一絲人氣的殷無衍,心裡卻明白他並不是在說笑,這個人骨子裡的血都是冷的,否則怎麼能說出這樣狠辣無情的話來。
大哥哥果真簡單粗暴!想來絕對沒有哪個女子敢用這樣的手段來逼迫大哥。
湛非魚看著震驚的楊旭,大哥哥這話過於狠毒,“小旭,如果付家姑娘是以死相逼,隻要你不心軟,她就不會真的去死,比起榮華富貴還是小命更重要。”
越是有野心的人越不會輕易去死。
“如果萬一呢?”楊旭還是不放心,如果真的出了人命,他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殷無衍一手落在她肩膀上阻止她開口,嫌棄的看著猶豫不決的楊旭,“怕出意外,那你就定親,小魚,該吃飯了。”
不給湛非魚再次開口的機會,殷無衍強勢又霸道的把人帶了出去。
湛非魚也沒打算留下來,事情已經你發生了,楊旭再糾結也沒用,他需要的是作出一個決定,湛非魚打算過吃過飯後再來問一下楊旭。
何暖正在準備午飯,出了付家姑娘這事,其他人都沒什麼胃口。
另一邊的木屋裡,一個丫鬟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這才趕忙回到屋子裡回稟,“小姐,湛姑娘已經離開了。”
周書瑤放下茶杯,“你繼續盯著,讓婆子準備一下午膳,我去看看楊旭。”
知道湛非魚的身份後,周書瑤即便不喜她,卻不會和她正麵衝突,態度更顯得恭敬,言語裡也透著幾分巴結。
對楊旭也是如此,周書瑤即便性子有些高傲,可被周家教養這麼多年,什麼人不能得罪她還是清楚的,自然不願意放過拉攏楊旭的機會。
屋子裡,隻要木炭燃燒時偶爾發出嗶啵聲,楊旭靠坐在床上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