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為知道楊旭的秉性,湛非魚沒和八歲的小孩子計較,隻是他剛剛那質問的態度讓湛非魚不虞,既然是朋友,至少他應該先詢問自己,而不是聽到消息就給自己直接定罪。
見湛非魚真沒有生氣,何生也放心下來,“還沒有消息,付家已經報案了,朱縣令帶著捕快去了付家。”
“阿生,你繼續去楊旭那邊,我先睡一下。”湛非魚縮回了微暖的被窩裡,看著表情錯愕的何生不由笑了起來,“他不仁,我偏要有義,我非得愧疚死他!”
呃……何生不由同情起離開的楊旭。
臥房裡再次安靜起來,湛非魚放空腦袋閉著眼,原以為還是睡不知道,可過了片刻就進入了黑甜的夢境裡。
……
正院客廳。
丘宗羲端坐在主位上,看著站在一旁低著頭一副知錯的楊旭,都被氣笑了,嘲諷道:“剛剛不是威風凜凜的闖了姑娘家的閨房,這會慫了?老夫告訴你晚了。”
讓丫鬟送了茶水過來,丘宗羲喝了兩口,火氣總算消散了點,“顧輕舟這些年就這麼一個小弟子,寶貝的跟什麼似的,遠在京城卻千裡迢迢的給小丫頭送一馬車一馬車的東西,吃的穿的用的,那些東西你也吃了,楊旭啊楊旭,你這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就罵娘,忘恩負義、狼心狗肺說的就是你!”
其實顧學士雖然也送了一馬車的東西,但剩下的那些都是殷無衍派人送過來的,隻是借了顧學士的名義罷了。
“楊家還沒起複,你就把內閣大學士給得罪死了,你以為聖上非得楊家不可?楊旭,你能耐啊,楊家被誣陷通敵叛國八年多,好不容易要沉冤得雪了,得,都毀在你手裡了。”
丘丘宗看著滿臉不可置信的楊旭,不由嗤了一聲,“你認為何謂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老夫告訴你小丫頭為什麼不去京城,因為顧輕舟不想她去!”
“她去了京城,不說那些世家子弟,即便是宮中的皇子皇孫也會打小丫頭的主意,娶了她就等於得到顧學士的支持,得到半數朝臣的效忠,得到天下文人的擁戴,等於是未來的儲君!”
屋子外,楊守成正站在屋簷下吹冷風,聽著丘宗羲那責罵聲,楊守成身體站的筆直,肅殺冷硬的臉龐上不見半點不虞。
罵的楊旭都抬不起頭,罵的他恨不能以死謝罪,丘宗羲這才舒坦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子不教父之過,你打算在門外當門神嗎?”
楊旭一愣,回頭一看,這才看到身上帶著雪花的楊守成從門外走了進來,“爹。”
沒理會備受打擊的兒子,楊守成率先給丘宗羲行了禮,“丘叔,楊旭讓您老費心了。”
丘宗羲擺擺手,該說的他剛剛已經都說了,倒也不能怪楊旭,這些年他在石頭村長大,見得少,經曆的少,腦子一根筋也正常。
楊守成看著神色惶恐的楊旭,神色過於平靜,沉聲問道:“你可知錯?”
“爹,我知道。”楊旭誠心悔過,丘爺爺罵得對,自己不該那麼衝動魯莽,小魚如果真的要殺人,根本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
“你有三錯。”楊守成看著站的筆直的楊旭正色繼續道:“一錯:聽到消息後,就被情緒控製,失去了理智和判斷。”
“二錯:你和小魚是朋友,可你卻懷疑她,楊旭,你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今日之事發生在你身上,小魚她會認為你是凶手?還是第一時間找出陷害你的凶手?”
楊旭麵色一白,再次低下頭,尤其是想到離開臥房時湛非魚那冷淡疏離的表情,隻感覺心裡更加難受了。
看著蔫下來的楊旭,楊守成半點不留情,“三錯:若是小魚是凶手,你這般冒失的跑過去質問,不但會打草驚蛇,也會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片刻後,楊旭灰頭土臉的出了門,原本想去湛非魚那裡,可一想到她染了風寒,腳步一轉往廚房方向走了過去,爹說的對,要道歉就要拿出誠意,隻是口頭不痛不癢的說幾句並沒用。
屋子裡,丘宗羲這才開口道:“付家那邊是什麼情況?”
“仵作已經驗屍了,付家姑娘是被人掐死的,而行凶的正是昨夜留宿付家的周書瑤……”這幾日楊守成都在鑲武縣城,所以第一時間也就得到了消息,可他也沒想到付家那小姑娘會死。
對於昨日梅穀的意外,楊守成知道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處理,楊旭是為了救人而落水,付家以此來逼婚,楊守成有的是辦法讓付家打消這個念頭。
隻不過存了磨煉楊旭的心思,楊守成這才沒有理會,誰曾想竟然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一個小姑娘就這般香消玉殞了,看來為了對付楊家,暗中的人是無所不用其極,付琅嬛一條命根本不算什麼。
聽完了楊守成的話,丘宗羲半眯著眼沉思了片刻,看著依舊沉穩淡定的楊守成,“可有什麼線索?是誰動的手?”
如同丘宗羲此前說的一般,湛非魚如果要殺人不會自己動手,同樣的這話放在周書瑤身上也適合,周家的嫡長女又怎麼會親自動手掐死付琅嬛,隻是不知這其中有什麼手段。
“付家此前曾秘密去了縣衙大牢。”楊守成也沒有隱瞞。
自從楊家要起複的消息傳出來之後,楊守成就聯絡了楊家舊部,鑲武縣的風吹草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甚至可以說整個隴右道的局勢他此刻也都了如指掌,所以付家的行動再秘密也瞞不過楊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