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楊旭有把柄落在聖上手中,等到良弓藏、走狗烹的那一日,聖上隻要把這個把柄拿出來,就能輕而易舉的對付楊旭,畢竟是兩條人命,至於這兩人到底是怎麼死的,又有誰會在乎。
楊守成和殷無衍也有過幾次短暫的接觸,他並不認為這一次命案是殷無衍所為,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靜謐之中聽著後院傳來的讀書聲,楊守成沉聲命令道:“你繼續去張家彆院盯著。”
看著踏入夜色後,大步往後院走過去的楊守成青年傻眼了一瞬間,將軍難道打算親自去詢問湛姑娘?
……
輾轉了一夜,楊旭都沒有合上眼,隻要腦子一放空,付琅嬛的死,還有周書瑤的死,一幕幕如同皮影戲一般出現在楊旭的腦海裡。
一會他想著是自己害死了兩人,可一會想起楊守成的提點,楊旭又認為周書瑤是故意自儘的,目的就是讓自己欠下張家、周家一條人命,日後竭儘全力的幫兩家。
一夜沒睡後,楊旭這會不但眼睛乾澀的難受,腦子也是一抽一抽的痛著,混沌沌的,好似裝了一腦袋的漿糊。
一刻鐘之後,洗漱好的楊旭直奔後院,既然爹說了讓自己想不通就來問小魚,這個時候她肯定起來了,自己過來也不算打擾。
“旭少爺?”何暖詫異的看著大步走過來的楊旭,放下食盒向著門口迎了過去,這父子倆今日倒是默契。
“阿暖,我來找小魚。”楊旭大步進了屋子,視線不經意的一掃,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碗碟,楊旭愣了一下,主要是碗筷竟然是兩副。
即便湛非魚對何暖極好,可何暖卻秉持著身份,奴婢就是奴婢,自然不能和主子同桌進食,若是出門在外為了方便也就罷了,但凡條件允許,何暖都恪守著規矩。
何暖看著眼睛裡充斥血絲的楊旭,心裡明白他隻怕是一夜都沒有睡,想想也對,八歲的孩子,還不曾經過事,一下子就背負了兩條人命,能睡著那才是心大。
“小姐在裡麵打拳。”何暖回了一句,把食盒裡剛炸好的春卷兒端了出來,時間差不多了,等小姐出來剛好都可以入口。
後院除了三間偏方外,正房是五間,沒有專門的練功房,丘宗羲就讓下人直接清空了一間屋子給湛非魚打拳練武用。
“小?”魚字還沒有喊出口,站在門口的楊旭錯愕的看著屋子裡的兩人,他爹竟然在教小魚拳腳功夫?
楊旭回頭看了一眼窗戶外,天色剛蒙蒙亮,這麼早,他爹沒有睡覺,也沒有早起監督自己習武,竟然在小魚這裡。
再想到桌上那兩副碗筷,一瞬間楊旭有種自己的好友被人搶走的酸澀感,同時也生出他爹被人搶走的窒悶感。
矯正了一下湛非魚出拳的方向,楊守成看著木頭樁子一般愣在門口的楊旭,“今兒倒起得早。”
雖說習武之人都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可這滴水成冰的冬季,楊旭起床時間比秋日推遲了半個時辰。
“爹你怎麼在小魚這裡?”楊旭悶悶的開口,自己一夜都沒有睡,腦袋都疼的厲害,可他爹這麼早就在教導小魚習武,有那麼一瞬間楊旭感覺自己是撿回來的野孩子。
湛非魚收了拳,按照吐納之法平複了呼吸,這才笑著道:“楊叔找我有事,順便指點一下我打拳,我讓阿暖多添一副碗筷。”
“你先去洗漱,彆著涼。”楊守成對楊旭這個兒子都顯得冷漠,可看著粉妝玉琢的湛非魚,那天生冰冷肅穆的臉龐卻溫和下來,透著可以感知的關切。
湛非魚去洗漱了,楊守成帶著楊旭回到了小廳,何暖不需要湛非魚交待,看到楊旭來了之後就重新拿了一副碗筷過來。
雖然多了楊家父子倆,可何暖早飯一貫準備的多,湛非魚吃不完的,何暖他們剛好可以吃,他們都是習武之人,飯量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