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是年紀大了,這不侍衛剛放手,黃嬤嬤雙腿一軟又倒在了地上,卻是出氣多進氣少。
驚魂未定的丘靜媛麵色蒼白,頭發、衣裳淩亂,再沒有了那盛氣淩人的驕縱蠻橫,被護衛攙扶著,身體還在瑟瑟發抖,估計從小到大都沒有遇到過剛剛的危險。
“去找你爹娘。”何生把臉上還掛著眼淚的小胖子放了下來,收回了長劍,冰冷的目光看向擋在麵前的幾個護衛,“讓開!”
“你……”一個護衛剛要叫囂,卻被同伴給拉住了。
“聽小姐的命令行事。”圓臉護衛忌憚的看了一眼何生,視線快速在人群裡搜索了一番,果真就看到台階上的湛非魚和何暖。
之前在麟州府的酒樓,他們連一個武婢都打不過,更彆提麵前這個男護衛,再說這可是張同知都用平輩之禮相交的小姑娘,他們這些個護衛絕對得罪不起。
見護衛不敢阻攔,何生也沒有再開口,三兩步就回到了湛非魚身旁。
即便看到了丘靜媛,何生幾人依舊沒有放下警惕。
“高大人很快就會過來。”湛非魚冷眼看著在侍衛安撫之下總算冷靜下來的丘靜媛。
今日若是其他官員來主事,憑著丘家三房的背景,丘靜媛最多就被斥兩句,但鐵麵無私的高縣令必定會秉公執法。
新上任的鑲武縣縣令正是高明達,原本即便要派新的縣令也要等到年後,可朱縣令卷著府衙的庫銀逃走了,主簿見狀也跟著逃了。
縣衙那些官吏沒辦法逃走的,也有樣學樣把庫房裡的東西搜羅著逃回家躲起來,聽說連筆墨紙硯都沒放過,雖說不能變賣換銀子,可自己日後至少不用花銀子再買。
最後整個鑲武縣衙也就馮縣尉和捕快們在城樓守城,鑲武縣大大小小的事務是楊老將軍和竇千戶處理的。
後來渭州知府就把高縣令派過來了,湛非魚也才知道高縣令和顧輕舟曾是同年,兩人一起考過鄉試。
不同於昏庸貪財的朱縣令,高縣令為人卻是古板嚴肅又正直,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所以這些年仕途一般,渭州府衙當一個正七品的推官。
雖說縣令也是七品官職,可畢竟是一方父母官,而高縣令此前任職的推官隻負責府衙的文書工作,手中沒什麼權利,此番也是算是升遷了。
“小姐你沒事太好了,奴婢剛剛差一點嚇死了,幸好奴婢當時抱住了小姐。”晴紅抱著斷掉的左手臂哭訴著,還不忘記給自己表功。
丘靜媛看著痛的臉都蒼白的晴紅,卻是記下了她這份忠心,“黃嬤嬤怎麼樣了?”
“口鼻有出血,必須送醫館。”有懂得一點醫術的護院起身回了一句,黃嬤嬤畢竟年歲已高,馬車速度快,這麼摔下來,即便是他們這些練家子都受不住。
丘靜媛點點頭,原本打算讓兩個護衛先送黃嬤嬤去醫館看大夫,畢竟是自己的掌事嬤嬤,可一想到還要找罪魁禍首算賬,護衛若是少了,說不定就讓凶手給跑了。
“小姐,小姐,小的該死,都是小的沒趕好馬車害的小姐受傷。”馬車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求饒,他本就摔的頭破血流,這麼一磕頭,半張臉都被鮮血給覆蓋了。
“小的該死,可要不是那人突然衝過來砍斷了車轅,小姐也不會摔傷。”馬車夫吃人的目光盯著不遠處的何生。
丘靜媛順著馬車夫的指向看了過去,看到湛非魚一行人後,新仇舊恨頓時湧了上來,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是他們砍斷的車轅?”
馬車夫忙不迭的點頭,隻想把自己摘出來免除責罰,“就是那個拿著劍的後生,就是他差一點害死了小姐!”
“給我上,給我殺了那賤丫頭!”尖銳刺耳的怒吼聲響起,丘靜媛一手指著湛非魚,厲聲命令護院動手,“今日不是那賤丫頭死就是你們死!”
幾個護衛愣了一下,他們也知道丘靜媛在丘家的受寵程度,他們今日若是退縮了,明麵上三房不會對他們如何,可背地裡他們這十來人絕對會死於非命。
所以在丘靜媛的尖叫聲裡,護衛們對望一眼硬著頭皮衝了過去,即便被打的半死不活,也好過回到黔中道被三爺和三夫人給殺了。
四周的路人一看侍衛拿著刀劍衝過來了,被嚇的紛紛讓開路來,瞬間,擁擠的街市空出了一大塊地方。
雖說衝過來的有十多個侍衛,可湛非魚這邊也就何生一人動手,何暖站在原地未動,餘下四個護衛同樣站在一旁,乍一看還以為是旁觀看熱鬨的路人。
刀劍撞擊的聲音響起,護衛本來就是為了應付,所以何生動手之後,一刻鐘不到的時間,護衛就橫七豎八的倒在了地上,一個個似乎要爬起來繼續戰鬥,可實在無能為力又倒回了地上。
“你們這群廢物!”丘靜媛氣狠了,對著身邊的護衛狠狠的踢了一腳,尖利著嗓音叫喊著,“都給我爬起來,爬起來啊!”
“小姐,你彆生氣,彆氣壞了身體,他們不行回去讓老爺重新找一批護衛。”晴紅趕忙安撫著氣急敗壞的丘靜媛。
以前在黔中道,丘靜媛橫行霸道的時候,外人忌憚丘家自然不敢對她動手,所以護衛們“所向披靡”。
可他們遇到了何生,即便這些護衛身手也算不錯,畢竟能讓三房派出來保護丘靜媛,肯定不是酒囊飯袋的草包。
可惜何生卻有以一敵百的身手,這些護衛不是對手也正常。
“你這個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見護衛的確爬不起來了,丘靜媛惡狠狠的盯著湛非魚,才十二歲的小姑娘,即便麵容妍麗,但此刻配上這陰狠毒辣的表情,卻顯得麵目猙獰。
湛非魚走下台階,冷眼看著叫囂的丘靜媛,“鬨市縱馬,你該慶幸沒有出人命,否則這會你就不能站著和我說話。”
“呸,不過是幾條賤命而已,本小姐有的是銀子賠!”丘靜媛冷嗤一聲,她正是氣狠了,所以才帶著人從錢家離開直奔鑲武縣找湛非魚算賬。
可這怒氣憋了一路,越想越氣,到了鑲武縣看到這些臉上都掛著笑容的百姓,丘靜媛一下子就炸了,自己這般憋屈,這群賤民憑什麼這麼高興?
所以丘靜媛才會讓馬車夫加快速度,看著人群驚慌失措的逃竄著,害怕的哭喊著,馬車裡的丘靜媛這才感覺舒坦了一點。
即便被馬車撞死一兩個人又如何,她以前在黔中道也不是沒做過,一百兩銀子就打發了,也就一套頭麵的銀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