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湛非魚看著滿臉嘲諷冷意的祝梟,沉默許久後,湛非魚忽然笑了起來,“祝世子當日放棄鎮邊侯府,是形勢所逼,卻也是為了讓祝家避開這旋渦,祝世子深謀遠慮,學生佩服!”
湛非魚這會是想明白了,將軍府楊家起複,鎮邊侯府祝家雖然會被針對,但憑借著當年仁安郡主的血脈關係,再加上這些年的經營,祝家不可能會立倒台。
祝梟之所以遠走蠻夷,把鎮邊老侯爺還有兄弟、侄子送去了京城軟禁,這何嘗不是以退為進,不管日後京城局勢如何亂,不管聖上立了誰為儲君,奪嫡之亂絕對不會影響被軟禁的鎮邊侯府眾人。
這一步棋走的的確高明!湛非魚想到這一點,也就明白祝梟為什麼要留下錢世鵬,再留下蠻夷那些探子了,他雖在蠻夷,但並不願意一直留在蠻夷,祝梟圖謀的是將來。
隻要等儲君立下來了,或者新皇登基了,祝梟就可以效忠聖上,而他若是掌控了蠻夷的探子名單,這便是一大功,一旦回到大慶朝,論功行賞再封一個鎮邊侯也不是不可能。
“楊家起複效忠的是聖上,這些年宮中皇子想必也多次秘密接觸楊老將軍,想要楊家投誠,一旦新皇登基,到了請舊賬的時候,楊家早年得罪了新皇,說不定又是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而這正是祝世子一舉拿下隴右道兵權的大好機會。”
安靜的雅間裡,湛非魚的聲音清脆而悅耳,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膽戰心驚,僅憑著祝梟一番話,湛非魚能想的這麼長遠,這也幸好是活了兩輩子。
何生表情微微變了變,可瞬間又歸於平靜,他的責任是保護小姐的安全,至於其他都不再他的指責範圍內。
祝梟並沒有開口,安靜裡,能聽到外麵的劈裡啪啦的雨聲。
半晌後,祝梟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起來,“我一直認為崢嶸聰慧過人,如今才知道人外有人,顧輕舟當年狀元及第,就被世人稱為多智近妖,今日一見,你這個弟子不遑多讓。”
當今聖上文韜武略,可早年的時候並不被先帝還有朝臣看好,一直以來他身邊隻有一個顧輕舟,南陵顧家更是因為這一點才和顧輕舟鬨翻了,畢竟顧家雖然不參與皇權之爭,但更不看好當今。
即便是祝梟的母親,當年的仁安郡主支持的也不是聖上,否則鎮邊侯府這些年的處境就不會這麼艱難,也幸虧聖上胸襟廣闊,並沒有因此責難鎮邊侯府。
但即使如此,仁安郡主為了讓不當今心裡存有芥蒂,還是早早過世了,畢竟人死債消,郡主一死,想來當今心頭那點不滿也散了,仁安郡主用自己一條命給鎮邊侯府爭取到了喘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