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即便龐同知聲淚俱下的控訴是張知府乃自戕,可惜張知府已死,死無對證,再加上小吏聽到的爭執聲,書房的一片狼藉,即使姚大人偏幫龐同知,但他亦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更何況從龐同知訴說之後,姚大人並沒有開口,神色莫測的讓人捉摸不透姚大人真實的想法,這讓跪在地上的龐同知神色不由陰沉了幾分。
“大人。”書吏把龐同知的口供記錄下之後,待墨跡稍微乾了點,立刻呈給了端坐在主位的姚大人。
因為張知府之死涉及到了龐同知,又傳聞趙同知和龐同知不和,所以不管是仵作還是負責記錄的書吏都是鄭大人從按察司帶過來的。
快速的瀏覽了一遍後,姚大人示意小吏把口供傳給坐在下麵的鄭大人和褚僉事,沉聲開口:“把龐賢安帶下去。”
等候在公堂外的捕快立刻走了進來,龐同知估計是跪太久了,起身時踉蹌了一下,好在一旁捕快眼明手快的扶了一把,這才沒有摔倒。
褚僉事倒想針對湛非魚,可惜不管是今人的口供,還是龐同知現場畫的凶案現場的畫作,湛非魚身上是一點嫌疑都沒有。
唯一能攻訐的便是她不過個秀才卻擅自進入了凶案現場,可湛非魚手持禁龍衛令牌,禁龍衛隻聽令於聖上,褚僉事這個四品官還沒這麼大能耐給當今上密折,想告狀都不行。
陰惻惻的目光瞄了一眼末座的湛非魚,褚僉事冷聲開口:“大人,我們還需要討論案情,閒雜人等該退下了。”
湛非魚和趙同知也識趣,兩人幾乎同時起身告辭。
姚大人也沒有挽留,準許兩人退下去之後,這才看向鄭大人問道:“鄭大人在按察司多年,偵破過不少案件,此案鄭大人如何看?”
身為按察司副使,鄭大人也是正四品,從進入肅州府衙到此刻,鄭大人幾乎很少開口,“回大人,以現在的證據還有驗屍結果來看,張知府應該死於意外,且不提龐賢安有沒有殺人動機,但在府衙後宅的書房,院子裡還有兩個小吏守著,龐賢安即便要殺人也不會選擇此處。”
其實鄭大人更認同龐同知的推測,張知府可能是自儘,但張知府用一條命算計了龐同知,這便是個死局,龐同知即使冤枉也找不到證據來自證清白。
爭執到推搡到意外死亡,鄭大人估計姚大人最後會以此來結案。
“哼,但凡是有腦子的都能看出來這是張知府設的局,張知府分明是自殺!”褚僉事繃著臉插了一句,譏笑的看向息事寧人的鄭大人,“鄭大人這些年在按察司就是這麼查案辦案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本官還真要懷疑這些年按察司是不是有很多冤假錯案!”
對於瘋狗一般的褚僉事,鄭大人連個眼神都沒有,即便他們一個在按察司,一個在都指揮司,但褚僉事的惡名鄭大人早有耳聞,那就是逮著誰咬誰,這一次想必也是謝指揮使不願意趟這趟渾水,所以即便是三司會審,也隻是把褚僉事派了過來。
姚大人目光再次停留在手邊的幾分口供上,片刻後下令道:“褚僉事你帶人去查一查龐賢安,他和張知府有沒有齟齬,鄭大人你查一下肅州府衙的餘下官員。”
“是。”鄭大人和褚僉事起身應下,甭管私底下如何,姚大人是他們的上官,兩人半點不敢怠慢。
……
離開府衙後,湛非魚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大牢的方向,“阿生,褚僉事為何針對我?”
俗話說不看僧麵看佛麵,湛非魚師從顧學士,雖說都指揮司都是武將,明麵上不歸顧學士管轄,但即使遠在京城,顧學士要對付褚僉事那真的就是一句話的事。
“褚僉事出身京中褚家三房,褚家一直擁護的都是二皇子。”何生早在姚大人幾人來肅州府之前就查清楚了,“二皇子如今在吏部。”
湛非魚還是不太明白,宮中成年的幾位皇子,都想過拉攏顧學士,但都失敗了,即便私底下會記恨顧學士,可儲君未立,明麵上幾位皇子對顧學士這位大學士已經敬畏。
褚僉事又怎麼敢這麼大張旗鼓的針對湛非魚,這不是給二皇子招禍嗎?
何生看了一眼滿臉疑惑的湛非魚,繼續解釋道:“閔妃除了二皇子之外,還有七公主,七公主性子跋扈,之前從大皇子這邊傳出風聲,說小姐是滄海遺珠,七公主聽後大怒,在宮中大放厥詞,言辭甚至涉及到了聖上,剛好被皇後娘娘聽到。”
烏黑的雙眼倏地瞪大了,湛非魚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後續結果,皇後無子,閔妃占著膝下一皇子一公主,自然是不把皇後放在眼裡,否則七公主也不會養出這樣跋扈驕縱的性子。
皇後聽到七公主竟然妄議聖上,立刻把人按照宮規處罰了,雖說隻是一個月不準出門,罰抄孝經,但算起來也是小懲大誡而已。
可七公主卻記恨在心,可她再跋扈也不敢對皇後娘娘不敬,這個仇自然就記到了湛非魚頭上。
褚僉事估計早前收到京中褚家的家屬,知道七公主被罰的事,所以這一次針對湛非魚也是為了討好七公主,從而討好閔妃和二皇子。
背靠皇子,從長遠而論褚僉事的確不需要畏懼顧學士的,再者他也針對的也隻是湛非魚,顧學士的弟子而已。
“那他會不會對阿暖動手?”湛非魚眉頭一皺,自己倒是不怕,褚僉事也不敢明著動手。
可褚僉事若是遷怒到了阿暖身上,尤其此刻阿暖還關押在大牢裡,這讓湛非魚麵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