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鄉野賤丫頭憑什麼成為知府府邸的座上賓,憑什麼穿金戴銀!春嬋眼底的嫉妒都無法掩飾,忍不住對陳氏低聲道:“湛姑娘又救了二公子一次,府中隻怕已經沒有銀子了。”
春嬋的聲音壓的極低,屋子裡除了幾個練家子,就連坐在一旁的焦濂平都沒有聽到。
何暖本就守在湛非魚身側,對麵陳氏和春嬋主仆的一舉一動都納入眼底。
尤其是春嬋剛剛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還有這似是而非的挑唆之語,何暖剛要低聲回稟湛非魚,卻見陳氏已經按捺不住的先出聲了。
“母親,湛姑娘接連兩次出手救治了二弟,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府中估計已經沒有多少銀子了,兒媳那裡還有些嫁妝,母親可以先拿去用。”陳氏嬌柔柔的開口,聲音壓的低,卻又能讓屋子裡的眾人聽見。
乍一看還以為陳氏是個好兒媳,可這話當眾說出來,分明是在指控湛非魚斂財,第一次救治焦濂平,焦知府許諾了五萬兩銀子,雖然是送去軍中,可對焦府而言卻是實打實的損失了五萬兩銀子,這是要掏空焦府的老底子。
不久之前何暖又救了焦濂玉一次,比照之前付出的酬勞,不說五萬兩,就算是一半的銀子,焦府上下真的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估計婆媳兩人的嫁妝都搭進去也填不了這坑。
瞬間成了“巨貪”,湛非魚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了回去,否則這一口茶都要噴出來了。
湛非魚眯著眼笑著,優哉遊哉的開口:“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焦大人這三年都為了我忙活了。”
瞬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焦知府麵如沉水,可偏偏也不能怪湛非魚“口無遮攔”,畢竟她是來救人的,卻被說成了貪財,性子再好的人也會動怒。
焦夫人和焦濂平齊刷刷的回頭看向陳氏,他們怎麼沒有發現陳氏今夜話這麼多,平日裡不是裝著賢良淑德、以夫為天,這會卻一而再的失禮。
黃姨娘心裡咯噔了一下,懷疑的目光倏地向著湛非魚看了過去,無冤無仇的,說湛非魚指使人刺殺焦濂玉,黃姨娘是不相信的,畢竟這裡可是知府府邸,濂玉是老爺看重的兒子,日後要撐門立戶的。
但陳氏這話一說出來,黃姨娘忽然感覺湛非魚有了嫌疑,她雖說師從顧學士,可畢竟隻是個小姑娘,還是鄉野出身,幼年生活必定清貧。
尤其是鄉下人家,丫頭片子那就是賠錢貨,要不是日後能換一份彩禮,估計一出生就被溺死了,這可是十萬兩銀子,自己見慣了好東西,吃穿用度堪比官家貴婦,卻也心動了,她一個小丫頭難道不動心?
湛非魚對上黃姨娘那打量、猜測到狠厲的目光,得,她這會終於相信焦知府有些眼瞎,不單單把焦濂玉當成純良孝順的好兒子,這位黃姨娘在焦知府眼中那也是溫柔善良的解語花。
“大人,雖說清者自清,但有些事還是要查清楚為好。”湛非魚笑著開口,被懷疑了也不生氣,“若是大人相信我的話,我讓人過來審訊。”
陳氏、黃姨娘他們隻知道湛非魚師從顧學士,卻不知曉她手中有禁龍衛令牌,論起審問的本事來,禁龍衛當屬第一,衙門和按察司絕對不敢爭鋒。
“湛姑娘不必顧慮什麼。”焦夫人率先開口,神色平靜,但眼底卻有幾分決然的冷意。
陳氏這個兒媳再不好,焦夫人顧慮著孫子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再者她也清楚焦濂平這個兒子是什麼品性,真的是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平兒還配不上人家。
可察覺到陳氏可能做了什麼,焦夫人知道不能姑息養奸了,否則日後陳氏隻會闖下更大的禍事,連累的不僅僅是平兒,說不定連孫子都會被陳氏給連累了。
焦知府為官多年,一開始他的確沒注意到陳氏這個兒媳,但這會焦夫人都發現了異常,焦知府同樣也察覺到了。
焦夫人開口後,焦知府遲疑了瞬間,終究是默認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