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守夜的兩個丫鬟錯愕一愣,隨後快步走上前來伺候。
白夫人上了年歲睡眠也淺,這一番動靜讓白夫人從睡夢裡醒了過來,看著換上常服進屋的白府尹也不由坐起身來,「老爺回來了?」
白府尹看了一眼白夫人,他在府衙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白夫人這般做的動機是什麼,殺人滅口隻可能是幕後真凶所為,但說白夫人威逼利誘姚大民去刺殺親生兒子,白府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揮手讓伺候的丫鬟退了出去,白府尹在窗邊的圈椅上坐了下來,目光銳利的看向察覺到不對勁的白夫人,「今夜賴三全都招供了,我回來之前讓人把曾管家帶下去審問了,他也都招供了。」
白府尹每說一個字白夫人的麵色就蒼白了一分,曾管家是白夫人的陪嫁,所以這些年一直管著白府後院對外的事務,可以說是白夫人的左膀右臂。
「我知道老爺為官清正,姚大民一直不招供,老爺就會一直把人關押著,可他差一點害死了兆輝,憑什麼能安安穩穩的待在牢房裡?」白夫人說到最後聲音都尖銳了幾分,除了對姚大民的恨意之外也有幾分對白府尹的遷怒。
雖說姚大民這個案子一開始孫府丞是主審官,但姚大民刺殺的是白兆輝,若真的用了大刑,人不死還好,一旦死了,白府尹的敵人必定會以此攻訐白府尹公報私仇、草菅人命。
所以孫府丞雖然對姚大民用了刑,可因為不是大刑,姚大民也一直沒有招供,直到賴三遞了話之後,姚大民這才招供之後自儘。
看著麵無表情的白府尹,白夫人心裡咯噔了一下,可麵上依舊是憤怒後的強勢,「你這個當父親的不能給兒子報仇,我這個當娘的來做,再說姚大民本就是死罪!他死有餘辜、罪有應得!」
白府尹冷聲一笑,「那湛姑娘呢?你憑什麼認定姚大民會在臨死之前誣告湛姑娘是幕後真凶?」
事已至此白夫人也知道隱瞞無用,左右這是家事,否則影響的不僅僅是老爺的官途,還有兆輝他們都會受影響,所以白夫人才會這般有恃無恐。
披上衣服起身,白夫人走到桌邊給自己和白府尹各倒了一杯茶,這才溫聲開口:「姚大民被抓之後捕快就去姚家搜查了隻查到了五十幾兩銀子,可姚大民在此之前就去牙行詢問過那院子的價錢,所以我推測幕後指使姚大民的人承諾事成之後再給銀子。」
姚大民即便死了,但能給一家子老小留下傍身的銀子,他也能瞑目了。
可姚大民行刺時卻被何生給攔了下來,白兆輝安然無恙,姚大民被抓,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可更擔心的卻是一家子老小的安危,唯恐幕後人會遷怒報複到姚家人身上,這也是姚大民挨了刑也沒有招供的原因。
姚大民最恨的除了幕後真凶外,必定就是多管閒
事的湛非魚,讓他搭上一條命卻連一分錢銀子都沒有拿到。
同理推之幕後真凶恨的也是湛非魚,所以不需要白夫人多加暗示,姚大民死前誣陷湛非魚是真凶,一方麵是自己想要報複,另一方麵想以此討好幕後真凶從而放過姚家人。
白府尹放下茶杯,看著神色一片坦然,半點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的白夫人,「所以你指派賴三帶話給姚大民之後,不管姚大民會不會誣陷湛姑娘,於你而言都沒有損失。」
誣陷了,白夫人剛好可以把白兆輝擺脫湛非魚的救命之恩。如果姚大民不夠聰明也沒有誣陷湛非魚,白夫人也無所謂,他刺殺白兆輝也該死。
「老爺,兆榮和兆和的親事是你和婆婆當年訂下的,如今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兆輝迫於流言蜚語娶一個來曆不明的姑娘。」白夫人說起兩個兒子的親事一下子就沉了臉,眉眼之中是對婆婆和丈夫的不滿和怨怒。
就湛非魚在公堂上那處事不驚的表現,出口成章的博學,大慶律法更是張口就來,白府尹還真沒看出來她會巴著自己小兒子。
再者就湛非魚那一團孩子氣的模樣,眉眼乾淨而透徹,這怕這姑娘在男女之事上都沒有開竅,說她會挾恩圖報,白府尹看著端正著身體,高昂著下巴的白夫人,隻怕說再多也是無用。
白府尹沉默了許久,這讓堅信自己沒有做錯的白夫人都沒有了剛剛的傲氣,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惶恐之色,強撐著鎮定給自己辯解,「老爺,我這般做都是為了兆輝。」
「那你有沒有想過姚大民這番招供若是連累湛姑娘有了牢獄之災,那又該如何收場?」白府尹一字一字開口,「還是說你想讓兆輝甚至整個白家都背上恩將仇報的惡名?」
「我已經派人查過了,那些流言都是她放出來的,她這般做就是為了嫁給兆輝!」白夫人瞬間又理直氣壯起來,皺著眉頭滿臉嫌惡之色,「她之前在多寶閣還訛詐了溫家姑娘一萬兩銀子,這般貪財的性子,隻怕是哪家商戶女,嫁給兆輝日後就是官夫人!」z.br>
就湛非魚身邊跟著的護衛都能讓夜襲的折家人铩羽而歸,她若是想要放出點流言蜚語,白夫人隻靠內宅的這些人就能查出來,那真是奇了怪了。
再者哪個商家女敢和折家大小姐正麵剛,敢光明正大的訛詐溫家大小姐一萬兩銀子,白府尹以前以為白夫人隻是心高氣傲,可如今才發現她還目光短淺,自以為是。
白府尹起身往門口走了去,腳步一頓背對著身後的白夫人開口:「湛姑娘都不會嫁給兆輝,所以你不要再多生事端,否則我會將賴三和曾管家送回黎家,為了幾個孩子我不能休妻,但你卻可以病故!」
「老爺你?」白夫人傻眼愣住了,直到關門聲響起才猛地回過神來,可惜白府尹此時已經走遠了。
老爺竟然為了一個***要休妻?反應過來後的白夫人氣惱的拿起茶杯就砸了起來,一陣劈啪聲後,依舊不解恨,白夫人再次把屋內的擺設都給砸了,站在一片狼藉裡大口喘著粗氣。
可正因為知曉白府尹這話的重量,白夫人才如此憤怒,可憤怒之後則是後怕,若是娘家同意了,病死自己真的太容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