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2 / 2)

冬韻一大早還請雲秀準備了好多好吃的,並且說話很有條理:“他們來咱們這裡玩,肯定要好好待客的,不然回頭他們嫌棄我們,不跟我玩了怎麼辦?”

她如今比起剛看見的時候開朗熱情了不少,康熙有時候來雲佩這裡會碰上冬韻也在,就會和她說話聊天,也會抱她,她的腰杆也能挺直了,沒有以前瑟縮的樣子了。

雲秀自然樂意順著她。

最先來的是榮嬪的二公主藍琪兒和三阿哥胤祉,她一直期待著“新玩具”,所以醒過來就吵著要來。

然後是賀珠,賀珠來得早是想看看永和宮有沒有需要幫忙的。經過之前那麼尷尬的事情以後,她發現永和宮對她的態度並不算太差,可能並不在意她之前的失態以後,就又高興起來了。

她是個快十歲的孩子了,本就早熟,加上年齡差距,比起妹妹們要成熟太多,也很愛帶著妹妹們玩。

小公主們先到齊了,她就叫她們先去換衣裳。衣裳是早就叫內務府做好的,他們那邊本來就會替公主們做衣服,也知道尺寸,怕出什麼意外,雲秀一寸寸地從衣裳上摸過去檢查有沒有藏針這些東西。

嗯……不得不說,這些小孩子,大的九歲,小的也才六歲,穿上大人的衣服後,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滑稽感。

三阿哥胤祉皺著眉頭看那些衣服,不肯換,問:“這是什麼人穿的?怎麼這麼醜?”

雲秀就說:“這是外頭的人穿的,你看見過朝上的大人們沒有?他們穿的就是這樣的衣裳。”

胤祉說自己沒見過:“你給我們穿這個乾嘛呀?”

雲秀:“不是說想玩新遊戲嗎?這是遊戲的一部分。”

這是她提前做好的清宮版大富翁,和跳棋的融合版,為了方便這群小朋友們看懂,挑的都是平常他們生活裡經常看見的人。

一張紙上畫了好些人,宮女、太監、侍衛、大臣、皇帝、後妃、公主、阿哥,都用的模糊的代稱,也不必犯忌諱,為了以防萬一,她做好這東西以後還特地在康熙麵前過了明路,得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日常是用骰子玩的,紙上除了人物還有禦花園、宮殿等的名字,也取了彆的名字,保證和現在的宮裡的東西聯係不起來。

開始之前,她要小阿哥、小公主們自己挑一個身份,可以女扮男裝,也能男扮女裝,選什麼就要穿對應的衣服。

最後太子果不其然選了皇帝,大阿哥想跟他搶,結果沒搶過,委委屈屈地選了大臣,三阿哥想了想,出乎意料地選了個宮女,賀珠看了看所有人,很保守地選了要當公主,藍琪兒說自己要當阿哥,冬韻則選了後妃。

本來選好就要開始了,胤禛姍姍來遲,被奶娘抱著進了屋,奶娘是自己人徐氏,她進屋先和雲秀說:“還好趕上了,貴妃娘娘原來不許咱們把四阿哥送來的,皇上去了一趟,好像是有什麼事兒商量,看見咱們阿哥在院子裡玩,就問了一句娘娘這裡帶著阿哥、公主們玩,四阿哥怎麼不去。”

佟貴妃沒辦法,隻能把四阿哥也送來了。

胤禛被放到地上,他完全被那張花花綠綠的紙張給吸引住了,下意識地就跑過去,結果桌子有點高,他摸不到紙,就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沾著口水的手啪一下按到了原先準備好的小衣裳上麵。

太子立馬就叫:“喂!你把孤的衣裳弄臟了!”

擺在最上麵的就是那件小“龍袍”,給雲秀幾十個膽子也不敢做真龍袍,所以折中了一下,顏色沒用明黃,也沒繡龍——嗯,做衣服之前,所有的圖紙她都交給康熙過目了,他甚至還興致勃勃地在上麵添了好多東西。

胤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啊”了一聲。

雲秀憋著笑,說:“太子殿下,不過是-件衣裳,弄臟了咱們就換一件好了。”

太子殿下說不:“我就要這件!”

他們倆對話的功夫,胤禛啪.啪.啪又往上麵蓋了好幾個手掌印。

太子:“……”

他汪的一聲,差點哭出來:“孤不要了!”他實在是嫌棄胤禛的口水,也沒法硬著頭皮把這一身全是口水的衣裳穿在身上玩半天,他轉頭挑了半天,捏著鼻子挑了唯一剩下的公主這個還算尊貴的身份。

胤禛獲得了勝利,雲秀就問他:“你要選什麼呀?”

胤禛萌萌地歪著頭,表示自己聽不明白。

他呆呆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雲秀忍不住掐了掐他的小臉,然後把那張紙舉給他,讓他在紙上亂戳:“戳一個就是你了。”

其實紙上就隻剩了太監和皇帝了,二選一……這小傻瓜總不會戳到宮女上吧?不過叫他選皇帝也不好,她最初設計這個遊戲的時候,想的就是太子是最可能選中皇帝的那個,結果誰知道胤禛愣是把那件衣服上糊的全是口水呢?

她心裡頭怎麼想胤禛是不知道的,他隻是覺得好奇,於是真的戳了戳紙,讓雲秀慶幸的是……他沒戳到皇帝,戳到了太監。

雲秀把紙收起來,叫奶娘帶著他們去換衣服。

換完衣服出來,雲秀差點笑死。

賀珠就是自己的衣裳,這沒什麼好說的。藍琪兒穿了阿哥服,結果她的頭發全都露在外頭,隻能攏到後麵紮了一個衝天的小揪揪,雲秀原先叫內務府做阿哥服的時候,是按著年紀最大的胤禔的身量做的,胤禔今年八歲,八歲的衣裳穿在六歲的藍琪兒身上,衣角子都拖地了。

更彆說現在一歲多的胤禛穿那件長長的太監服了,他整個腦袋都被蓋在了裡麵,最後不得不讓奶娘給自己扶著帽子,他才能仰著頭露出自己的一張小臉。

三阿哥胤祉……他頂著一個假的小兩把頭,好在還是小孩子,也分不大清楚男女,好歹沒有那麼違和了。

雲秀一邊忍著笑,一邊看他們穿得花裡胡哨的,一個比一個滑稽,遊戲還沒開始,那幾個成熟一點的阿哥公主們已經笑成了一團了。

雲秀又叫如意來扔骰子。

遊戲規則是這樣的,每個人可以扔一輪骰子,從起始點開始,扔到幾點就走幾步,不同身份的骰子在不同的場景也會有不同的遭遇。

比如如果拿的是皇帝的骰子,這顆骰子基本能在整張紙上暢通無阻,但是會因為各種事件耽擱進程,比如皇帝骰子到了禦花園,會碰到在禦花園唱歌的嬪妃,兩個人相處並且皇帝留宿在這個嬪妃的宮裡,那皇帝骰子就會停止一輪遊戲。

如果拿的是大臣,隻要他到了皇宮議政處以外的地方,都會被關起來,停止一輪遊戲,在宮外的擺設,比如府邸之類的,就可以休息,獲得再次扔骰子的機會。

而像宮女、太監,進了禦花園沒關係,但是如果進了辛者庫這樣的地方,則相當於此生終結,回到起點重新骰。

這是單獨的骰子的功能,而當兩個骰子相遇,比如宮女遇到公主,宮女也會被迫回到起點,公主遇到後妃,同樣也會回到起點。

這是個沒那麼公平的遊戲,不同的身份本身就存在差距,不過小孩子也意識不到這些,他們就知道玩。

雲秀叫如意看著,自己悄悄出了門,把司南叫進來,問起阿哥公主們帶過來的宮女、太監、奶娘都在不在。

司南從來都是最細心的人,雲秀提前交代了她記住所有人,司南就站在門口,進來一個她掃一眼就能認清楚,這會兒自然也能詳細說個明白:“姐姐,小主子們帶來的人基本都在裡頭,隻有……四阿哥身邊的小太監說是拉肚子去了茅房,大阿哥身邊的小宮女不知道去哪兒了。”

雲秀挑眉,也不讓她聲張,叫小航子去看看茅房裡頭有沒有人,她自個兒往王總管住的耳房那邊去了。

王總管和小航子住在一個耳房,小航子出來待客,王總管年紀大了,不愛走動,仍舊呆在耳房裡。

雲秀到耳房門口的時候,隱隱就聽見裡頭有說話聲。

外頭都有人,她也不能畏畏縮縮做成偷聽的樣子,就光明正大地去敲了門。

裡頭的說話聲音一靜,隔著牆,王總管問:“誰啊?”

雲秀笑了笑,揚聲說:“王總管,是我。”

裡頭停頓了好一會兒沒動靜,王總管說:“我這地兒醃臢,姑娘來做什麼?”

雲秀說:“有些事不大明白,想來問問您。”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王總管才從裡頭嗯嗯出來,跟著他的還有一個……表情瑟縮的小宮女。

本以為會是小太監從裡麵走出來的雲秀:“……”

好在她臉色沒變,問了一句:“喲,這宮女看著像是大阿哥身邊的人?王總管這大白天的關著門和人在裡頭說話,不大好吧?”

王總管朝她笑笑。

他沒說話,心裡卻隱隱清楚,大約是他的事情敗露了,隻是他不明白,自個兒是怎麼敗露的?

雲秀不想跟他說話,她牢記一句話——反派死於話多,正派話太多也不好。

正好小航子從茅房回來,雲秀說:“王總管,今兒這場景,也不好審您,勞駕您好好在屋裡呆上一天。”

處理好王總管,她又接著回了屋子裡,朝看著她的雲佩點了點頭。

公主阿哥們已經玩得嗨起來了,除了年紀小什麼也玩不明白隻會扔骰子的胤禛以外,其他人都興致勃勃,他們甚至開發出了新玩法——他們不是穿著自己扮演的角色的衣服呢,雲秀本來是為了讓他們代入感更強一些的,結果他們真的帶入進去了。

幾個小蘿卜頭興致勃勃地叫對方按著骰子扔到的地方演,結果吧,他們又不是很懂大人的世界,演的就很……浮誇。

比如胤祉扮演的宮女,碰到冬韻扮演的後妃,冬韻是按著自己最喜歡的雲佩來演的,胤祉不知道演的誰,應該是榮嬪身邊的宮女?兩人扔到了同一個地方:辛者庫。

他們先是呆了一下,因為不知道辛者庫是乾嘛的,所以還問了如意,如意就跟他們說是受了罰的宮人去的地方,一般都要在那邊兒洗那些下等宮女和太監的衣裳。

胤祉就哦了一聲,然後他們倆就開始表演起了洗衣服。

雲秀:“……”真是一群可愛的孩子。

他們顯然看到過宮女洗衣服,學的還有模有樣的,一起拿著那件沾滿了胤禛口水的“龍袍”擠來擠去假裝在擠水。

沒一會,就因為胤祉力氣沒有冬韻大,扭過頭反彈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愣了一下,還沒哭,特彆有職業操守的問:“還,還洗嗎?”

一屋子的大人都忍不住憋笑。

小孩子玩起來不知道時間,一晃半天就過去了,可他們玩的不儘興,纏著想接著玩。

就連最開始說幼稚、玩得不情不願的大阿哥也仰著頭撒嬌:“再讓我玩一回嘛!”

奶娘還在勸:“阿哥就早上吃了一頓飯,這會兒連點心都沒吃呢,肚子不餓麼?”

大阿哥就猶豫了。

他確實有點餓。

結果玩到上頭的冬韻這才遲遲地想起來自己準備了小點心還沒和哥哥姐姐弟弟們分享,求助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雲秀。

雲秀被她萌萌的圓圓的眼睛看著,也不好意思看戲了,就說:“阿哥們餓了?先吃點點心,禦膳房的午膳應該快準備好了,等會就能吃飯了。”

她之前考慮到了這群阿哥們可能要留下來吃飯,早早就和禦膳房打了招呼。

按照年齡分成了不同批次的食物,像大阿哥、太子、賀珠、冬韻和藍琪兒這樣的孩子已經自己可以吃飯了,而胤祉呢,他才三歲,能吃一些軟乎的東西,但是雲秀怕麻煩和不安全,就給他和胤禛安排的是輔食,各種泥。

大阿哥他們那一批吃的是各種麵,按照各人口味不同調的麵,禦膳房也是研究過他們的口味的,總歸不會出錯。

不過可能是因為玩了太長時間,他們都餓得很,吃得也香。

下午又玩了一會兒,從胤禛開始年紀小的人逐漸犯困回去睡午覺以後,永和宮裡才慢慢安靜下來。

大阿哥臨走之前,他的奶娘臨時找不到那個宮女了,猶豫了一下,找去問了雲秀。

雲秀朝她笑笑:“您回去和惠嬪娘娘說,就說我們宮裡的王總管和她投緣,要收她做乾女兒,這會兒舍不得她走呢。”

奶娘訕笑:“姑娘說笑了,如今宮裡頭管理得愈發嚴起來了,不許宮女太監對食兒、拜乾親呢。”

雲秀說我知道:“您放心,我比誰都明白,您隻要回去和惠嬪娘娘說一說,她自個兒就明白了。”

她的態度太堅決,奶娘沒辦法,胤禔又催著她抱自己回去,她隻能先回去和惠嬪稟報了。

送走了所有人,雲秀和雲佩才叫小航子把王總管帶進了屋子審問。

大約是知道自己暴露了,王總管很坦然:“您有話就問。”

雲秀就問他是不是給惠嬪報信。

結果王總管說:“不止惠嬪娘娘,佟貴妃那裡也是我報的信。”他本來隻不過是永和宮的執守太監,這職位按理來說油水也多,誰住進來他都是大總管,可前頭十六年的時候大封後宮,永和宮裡愣是一個人也沒住進來。

王總管年紀大了,想著在退休之前再撈一把,托了人想轉到彆的宮裡頭去,那會兒還是鈕祜祿皇後當領頭人,他千方百計給朱廣新送賄賂,想打通關係。

結果朱廣新是個聰明人,也不缺那點兒賄賂,加上還沒打通,鈕鈷祿皇後沒了,朱廣新也倒台了,王總管就蹉跎下來了。

佟貴妃開始掌管宮務的時候,他又動了心思,去走關係,結果佟貴妃說不要他到彆的宮裡去,就讓他呆在永和宮,還許給他一筆銀錢,叫他盯著以後住進來的人。

他也就安安心心地在永和宮裡養老,沒多久,餡兒餅就砸他這腦門子上了嘿,雲佩住進來了。

她是寵妃,內務府也巴結她,永和宮走出去的太監那叫一個排麵。可他害怕啊,佟貴妃還叫他盯著雲佩,他心虛,也就不敢往外頭跑,整天悶在宮裡。

後來惠嬪搭上他,算是意外了。

他有個老鄉去年進了宮裡,那小太監彆的不行,會說話是真的,一口一句爺爺比誰叫得都勤快,太監麼,沒什麼就惦記什麼,一輩子沒了根的東西,總想著給老王家留一點血脈,哪怕不是親生的,心裡頭也有惦念。

他就被惠嬪拿捏住了把柄,威脅著他遞消息。

雲秀冷冷看著他哭得涕泗橫流:“那你都往外頭傳了什麼消息?”

王總管瑟瑟,知道她問到點上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奴才也沒往外頭傳什麼消息,平常的消息娘娘們也不愛聽……”

頭一樣是永和宮的大梁出問題了。他是管著整個永和宮的人,當初造的時候,那些資料就在他腦子裡,用了多重的大梁,他一清二楚,自然知道這大梁有問題,可他覺得不管自己的事兒,左右房梁掉下來砸在頭頂上,那砸的也不是他。

第二個就是給孩子取名的事兒,他知道以後立馬就透露給了佟貴妃和惠嬪。

雲佩垂下眼。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結論就很明顯了,佟貴妃通過王總管拿到了消息,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所以在想法子要離間胤禛和自己的關係,讓他們不許親近,哪怕後頭她生了個女兒,這事兒也百利而無一害,沒有子嗣,她在宮裡就不可能有根基,就還是那個受佟貴妃隨意擺控的、好拿捏的嬪妃,等以後她沒了寵愛,隨隨便便就能把她收拾了。

而惠嬪呢?她知道消息以後看似什麼也沒做,可事實上呢,佟貴妃那樣盛氣淩人,她打心眼裡看不起雲佩,為什麼突然就醒悟了,覺得雲佩可以威脅自己的地位了?

她的目光本應該一直放在將要進宮的小鈕鈷祿氏和小赫舍裡氏身上,為什麼突然會回頭看到雲佩?

沒有惠嬪的煽風點火?

她不信,雲秀也不會信。

可她覺得這也不必提醒佟貴妃。她能安插人手進自己的宮裡,難道就沒想過彆人也能安插人手到她的宮裡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瑟瑟發抖的宮女,和藹地朝她笑了笑:“你多大了?”

宮女惴惴不安地跪著:“回娘娘,奴才十八了。”

雲佩哦一聲:“姓什麼叫什麼?”

宮女低著頭:“奴才覺禪氏,漢姓衛,名雙姐。”

雲佩點點頭:“你回去吧。”

衛雙姐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雲秀也覺得奇怪,可姐姐在說話,她就沒插嘴。

等把王總管送去慎行司,再把衛雙姐送走以後,她回去問姐姐:“姐姐怎麼把她送走了?”

雲佩就說:“你看她姿色模樣怎麼樣?”

雲秀想了想說:“瞧著我見猶憐的。”

雲佩:“當然了,那是給皇上準備的。”隻是之前戴佳氏還在承寵,惠嬪沒法再推一個人上去,現在戴佳氏已經懷孕了,惠嬪就得推另一個人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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