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自己的姿態放的相當低微,她明白,麵前的這條小狗絕對不會放著現在的她不管。
“那……”小狗沉思了一會,握緊了她的手腕,回了她一個甜甜的笑:“我想到了,姐姐,你隻要用我的力量就好啦!”
……她賭對了。
麵前這個小怪物,居然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能做到,而且還毫不猶豫的主動提議。
真是好騙啊。
“可是,族人一定不會承認這樣的我……”她按捺著內心的狂喜,垂眸故作擔憂。
“沒關係的!”小狗用力搖了搖頭:“這是姐姐和小默的小秘密!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小默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女孩大聲發誓完了,還朝著她伸出了小拇指:“姐姐,來拉鉤哦!”
她怔怔看著麵前笑靨如花的女孩,緩緩的彎起唇角:“好啊,撒謊的人要吞千根針。”
“唔……一千根針哇?那得多疼呀?”
“所以才不能撒謊呢。”
那個時候的她,用最溫柔的語氣,最溫和的表情和女孩交流的時候,內心實際所想的確是……
若是將這樣一雙美麗的眼睛禁錮在黑暗中,它還會和曾經一樣純粹嗎?
啊啦,這可真的是……光是想想就很讓她興奮呢。
—
後來的故事很簡單。
她利用著女孩給予她的力量,在家族中立足,建立威望。
女孩對她實在是過於信任,就算她一次又一次的提出想要更多的咒力,也全部笑著應允。
……是啊,就和小狗一樣。
隻需要給點食物和水這樣微不足道的恩惠,就會無條件的信任人類。
可是,僅僅是這樣還不夠呢。
她漸漸的開始獨自出任務,結實各式各樣的詛咒師,試圖去理解家中那個“異世界來訪者”的真實麵目。
靠著某個自稱陰陽師後人的家夥贈予的符咒,她終於讓這個怪物在某個滿月之夜現出了原貌。
誰能想到,那樣嬌小可愛的女孩,真正的原型是一頭巨大的妖犬?
那隻失控的月下妖獸摧毀了不少房屋,多虧了前任家主的孩子挺身而出,及時帶領駐守家族的咒術師將她封印,才沒有造成任何的人員傷亡。
“家,家主大人!請您當心!彆靠近那隻怪物!會受傷的!”
“是啊!家主大人!現在好不容易限製了它的行動,趕緊祓除它吧!”
許是因為她挺身而出的英勇模樣讓這些家夥回想起了曾經母親的身影,所以他們居然開始爭先恐後的喊她“家主大人”。
曾經無比痛苦的蜷縮在床榻上為身上的病痛掙紮時,她可沒想到過,自己能有這樣的一天。
“我說你啊,真是個笨蛋呢。”
她俯下身,拽住深深陷進這頭妖犬脖頸處的鎖鏈,聽著後者宛如幼獸的呻.吟,麵上和煦的微笑逐漸變得猙獰。
“我不會殺了你,但是我會把你關起來,一直關到死為止。”
“就像母親之前為了袒護你關我禁閉一般……”她在族人看不見的死角處,讓一張符文深深陷進了它傷口的血肉中:“當然,你馬上就要記不得這些事情了,你隻需要知道自己是隻隻配活在黑暗的怪物就好。”
“哦,對了呢,機會難得,最後告訴你一件事情吧。”緒方雪抬起手:“那個女人……我的母親的死,是我和幾個長老在後麵推波助瀾的,我負責下毒……不然按照她的強大力量,肯定能多活幾年吧。”
妖犬猛地睜開了眼睛,獸化後的金瞳死死鎖定了她的麵龐。
“我說,你彆這樣看著我呀。”她微笑:“那是因為剛開始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我也想要她快些一起來陪著我呀。”
隻有用這種方法,才能將母親留在身邊呢。
……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回憶到此,她渾身顫抖著,十指緊扣麵龐,指甲深深陷進臉頰下滑,滲出血液卻仿佛不自知:“媽媽……媽媽……”
血液混合著淚水洶湧而出,她幾乎癲狂的哭喊了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小雪是個壞孩子……對不起……”
無論哭泣的多麼淒厲,卻沒有任何回應。
已經,沒有任何人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