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根冰棍攏共兩塊錢,陳西抽出一張紅鈔票放櫃台,老板娘皺著眉連連說找不開。
最後沒辦法,陳西又去零食櫃前選了幾樣,湊了整。
兩分鐘後,陳西拿著錢夾,拎著一袋零食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座,透過玻璃窗望向車內,見男人窩在座椅裡睡覺,陳西抿了抿唇,曲起指節輕輕敲了兩下玻璃。
男人被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抬眼就見陳西彎腰站在車外,滿臉平靜地望著他。
周宴舟一愣,有那麼一兩秒,周宴舟在陳西身上看到了歲月靜好四個字,尤其是她湊近臉滿眼乖巧的樣子莫名讓周宴舟覺得時間流逝得很慢。
他捏了捏泛酸的眉心,慢慢降下車窗。
透燥熱的風從窗口鑽進來,周宴舟盯著陳西額頭的薄汗,眉頭微蹙:“怎麼不上車?”
陳西眨眨眼,從塑料袋裡掏出一支雪糕遞給周宴舟:“吃嗎?”
雪糕袋還冒著冷氣,包裝上有化了的水珠。
明媚漂亮的小姑娘舉著雪糕一臉認真地看著周宴舟,仿佛在貢獻什麼珍寶。
周宴舟嘴刁,向來不吃甜食和路邊攤,此刻看著滿臉真誠的陳西,周宴舟拒絕的話到嘴邊突然說不出口。
他伸手接過雪糕,滿手的涼意。
陳西順勢將錢夾遞給周宴舟,嘴上報賬:“雪糕一塊錢一支,薯片和辣條加起來二十四,找了七十五的零錢,我全放在錢夾了。”
周宴舟拿過錢包隨手丟在一旁,偏頭招呼陳西上車。
陳西看周宴舟壓根兒不在意錢的事兒,她舔了舔嘴唇,收回那句“你可以數數”,拎著塑料袋繞過車身,重新坐上副駕駛。
剛上車,還沒來及係安全帶,周宴舟就傾身湊過來,手伸進塑料袋,扒拉幾下陳西買的零食,皺眉:“就買了這些?”
陳西傻眼,“還要買什麼?”
周宴舟越過陳西的臉看向一旁的小賣部,瞬間明白裡麵除了這些垃圾食品也沒什麼好到。
他抬抬下巴,語重心長地教育:“少吃點垃圾食品,容易長胖。”
陳西剛撕開一袋黃瓜味的薯片,聞言她小臉皺成一團,小聲反駁:“你怎麼跟我班主任一樣囉嗦。”
周宴舟差點氣笑,指著自己問:“我囉嗦?”
陳西見他有生氣的征兆,當即閉嘴,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周宴舟看她慫了,冷笑:“也就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換了彆人,早被我收拾了。”
陳西:“……”
鐘秀山的景區沒什麼人管理,周宴舟直接將車停在了步行道開始的地方。
山腳到山頂大概兩三公裡的路程,陳西不是第一次爬,所以還算淡定。
一路上都有佛像,每尊佛像前都有燃儘的香灰。
這個季節是淡季,沒什麼遊客,陳西走在前麵,周宴舟懶懶散散跟在後麵。
他身高腿長,沒走幾步就追到了陳西。
兩人並排踩著台階一路往上,路上碰到香客,陳西會主動避讓。
周宴舟有時候會指著一些長得奇形怪狀的石頭逗陳西:“那石頭長得像不像你?”
陳西扭頭看過去,隻看到一塊神似猴子的石頭,她當即皺起眉頭,很較真地否認:“才不是我。”
周宴舟忍不住笑,故意說:“怎麼不像?生氣起來都那麼生動。”
陳西咬牙:“你才像。”
周宴舟挑動眉梢,淡定詢問:“哪裡像?說來聽聽。”
陳西還真認真地做了對比,隻是越比較越沮喪。
簡直天壤之彆,他怎麼可能跟那塊呆板、醜陋的石頭像呢。
周宴舟看她悶悶不樂,突然指著不遠處崖縫下的一尊文殊菩薩問:“你要不要也去拜拜,保佑你期末考試科科及格。”
陳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一尊高達一米的文殊菩薩被安置在崖口,經受常年的風吹雨打後,石像已經斑駁、褪色,看不清文殊菩薩的臉。
旁邊是財神爺,地麵堆了不少香灰,向來他麵前香火旺盛的很。
陳西猶豫了許久,還是放棄了朝拜,她想,她要求的好像不是學業。
周宴舟看陳西躊躇不定,忍不住好笑:“信這玩意嗎?”
陳西慌忙扭頭,一臉警惕道:“都到了山上,能彆說這些嗎?佛祖會怪罪的。”
周宴舟看她皺著小臉的模樣禁不住好笑,他抬抬下巴,沒什麼誠意地點頭:“行行行,我不說了。”
陳西這才鬆開眉頭,小聲解釋:“這裡很靈的。你不信也不要說,不然容易遭報應。”
周宴舟聽完笑笑,滿不在乎地說:“我能遭什麼報應?我雖然不是個好人,可也不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陳西:“……”
她知道他不是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