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嘈雜的聲音傳來,聞梟吟興致缺缺,隨口問道:“來的是什麼人?”
師弟拘謹答道:“玉衡峰從千仞宗裡找來的鋪子老板,說是要和我們一起回長生仙門。”
提前回宗的扁舟裡都是玉衡峰的人,王時太想了下,就將他安排在流明峰裡,準備過幾日和他們共同做穿梭艦回去。
聞梟吟順著不遠處傳來的嘈雜聲音望去,看見了賣自己口脂的鋪子老板——
鋪子老板是個築基期修士,五感通透練達,正謙卑的點頭同意身邊修士的話,之後就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灼熱目光,他下意識抬眼,目光就這麼不經意與聞梟吟對視。
見是熟人,他一喜,揮手和人打招呼。
聞梟吟陷入了沉思,不久後用琅琊玉來給已經飄在無妄海上的奶團子傳聲。
“幼幼,師兄問你件事情好不好?……當日晚上師姐有說什麼嗎?”他的聲音清晰沉穩。
“沒有哇,隻是師姐聽到幼幼說師兄買了兩個口脂盒子,就不笑了。”奶聲奶氣的幼崽音傳回。
聞梟吟視線驟凝,外放離體的精純靈氣先是冷冽到晚冬霜降,後又似春來絲雨,他笑了笑,手指輕撫掌間剔透玉髓,溫聲道:“師兄知道了,最近不要氣師姐好不好?回去後師兄接著給你買兔子玩偶。”
他的氣息變化太快,身邊被揍過的師弟小心打量,悄聲退後。
聞梟吟開始盤算著回去要給奶團子買些什麼東西來,其實他心裡不是衝天四起的濃烈火焰,而是懸在半空的巨石轟然落地的安穩。最少,他現在知道了一件事情——裴釀雪會為他的事情不開心……
他微微鬆了氣,落在鋪子老板身上的目光淡淡收回,隻給了他一個警告眼神。
老板明悟狀點頭,讓他放寬心。
倒是老板身邊的男修感知到什麼,偏頭問他:“你認識我聞師兄嗎?”
老板登時否認:“不認識,我沒有,彆瞎說。”
他就是個依附千仞宗生存的普通散修,能跟著去長生仙門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為此,他特意惡補了有關仙門的所有消息,想到自己與流明峰的掌事大師兄有過特殊緣分,他整頓衣角,忽然覺得日後的他方生活有了指望。
迎上身邊流明峰弟子的狐疑目光,他麵色不變,“師兄不要看我,我是不會說的。”
身邊弟子果然不再說話,等將他送進有隔絕陣法的單獨院子後,對著門口的師兄弟開口囑托:“看著點,這個腦子好像有點病,千萬彆讓他看見聞師兄,屆時人沒了怎麼向玉衡峰交代。”
幾人對上視線,了解的點點頭。
距離千仞宗有些距離的無妄海裡,一葉扁舟踏浪馭風,穩穩飄在波濤洶湧的漆黑海麵。
王時太站在操控艙裡,身邊堆滿了極品靈石,用作法器的路途補給,他小心的控製扁舟行駛方向,和跟著衛聽頌身邊的元嬰期男修重新商量行駛路線。
師兄姓徐,是跟他們前些日子共同去小島的那位。
徐師兄仔細看向海麵,最終用羅盤定出方向,向著寬廣無際涯的遠端駛離。
他們這次的運氣不算好,正巧撞上無妄海的雷雨季,黑壓壓的雲層一眼望不到儘頭,罡風刮的船帆簌簌作響,海鷗銷聲匿跡,有種萬徑無人的荒涼壓抑。
無妄海不美了。
奶團兒踮起小腳掌,包子臉貼在靈力罩的後麵,興衝衝的去瞧沒有見過的暗黑色洶湧海麵。
貓崽跳到她的揪揪上,睜著好奇貓眼,瘋狂甩動毛茸茸尾巴。
突然,它的肉嘟嘟身子騰空躍起,咻的穿透保護光層,縱身躍海,奔著海中時隱時現的豆眼小王八遊過。
白幼宜眨了眨杏眼,包子臉試探鑽進保護光層——
下一秒,白幼宜的包子臉成了囧字形。
“師兄!”奶團兒頂著揪揪跑走,很快拉來丁仞秋和衛聽頌,杏眼看著海麵講道:“幼幼的貓崽跳進去了。”
丁仞秋不大信,側身問衛聽頌:“白虎幼崽有空間技能嗎?”
保護光層能抵禦化神期的修士,且內外同源,非法器主人收回,裡外兩端的人都不能出去,小貓崽是怎麼逃走的?
衛聽頌搖頭,“沒聽說過。”
兩人再看奶團兒,丁仞秋講道:“你是不是看錯了?”
正說著,一個衝天貓崽嘴叼烏龜殼嗷的衝回扁舟。
丁仞秋:“……”
貓崽放下銀魚,黃澄澄的通透貓眼環繞周圍,伸出變大一整圈的肥美前貓爪,腿瘸的挪到最裡端的匡疾身邊。
匡疾正在做烤肉,裴釀雪在他身邊做監督,雲微月教了他一日後就稱病閉關了,隻托人送來熬夜整理的藥膳大全,希望他自行鑽研,莫要再去禍害天同峰的弱小丹修了。
“不準加薄荷葉,該放糖了。”裴釀雪捏著雲微月送來的藥膳方子,精準拍掉匡疾伸向薄荷葉的手,塞給他糖勺。
直到所有切好的肉類都放入鐵網,裴釀雪才起身去遛個彎,隻留匡疾在爐火前耕耘。
貓崽靠著三隻爪跳到匡疾身邊,給他揮動自己的饅頭狀左前爪,想讓二師兄幫自己瞧瞧,它剛剛被海裡的東西咬到了。
匡疾沉浸在從未做出的正確味道裡,沒看見身邊的巴掌大貓崽。
麥團獨自揮動,最後見二師兄實在不理睬自己,爬到烤盤邊緣,在他食指劃過的時候伸出粉嫩舌尖舔了口。
匡疾正在灑辣椒粉,見狀以為是它嘴饞想吃,順手給它舌頭灑了點。
舌尖停住,貓崽:“喵喵喵!”
匡疾認定它是還想要,又灑了點,貓崽:“……”
最後還是跟著走過來看情況的奶團兒掏出真言符,匡疾才明白它的意思是什麼。
得到包紮塗藥的貓崽心滿意足的離去,噠噠跑走,蹲在地上歪頭去打量自己叼上來的王八殼。
傳承記憶告訴它,這個東西好像很補身體……
豆眼烏龜抬頭與它對視,同樣的興衝衝,這個貓崽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兩者對視,大戰即將爆發,開始的前一刻,身前忽然多了倆好奇揪揪。
白幼宜看著身上散發出霧狀光暈的烏龜殼,嘿嘿跑走。
“二師兄,幼幼想要個勺。”她比劃著烏龜殼的大小講道。
匡疾摸出東西遞給她,並糾正道:“這個叫瓢,不叫勺。”
白幼宜了解的點動腦袋瓜,帶著瓢跑走,準備去戳烏龜殼。
短腿的豆眼烏龜覺得事情不妙,四爪努力揮動,還沒跑兩步就天降大瓢,它一驚,四爪蹭的縮到烏龜殼中,隻剩小豆眼戒備的巡視漆黑木瓢。
很快,木瓢周圍多了一圈人,除卻在準備燉湯材料的裴釀雪和匡疾,剩下的人都來了,就連王時太都抽時間瞧了眼。
木瓢被移開,王時太拎起烏龜殼瞧了幾眼,察覺到裡麵微弱卻很是精純的靈力循環,有些詫異:“這是海妖獸嗎?”
一同跟過來的千仞宗徐師兄撓撓頭,不確定道:“不是吧,我記得無妄海裡的龜類海妖獸隻有一種四爪都是魚鰭樣的,沒見過四爪尖尖帶指甲的啊。”
他不認識,剩下的自然不認識,最後王時太拎著幼崽龜來到匡疾身邊,問道:“師弟,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匡疾打量數眼,也是搖頭,他知道與這種烏龜相似的,都是河水裡的,他還是第一次在海中看見這樣的烏龜崽。
商量無果,王時太看著滿是期待的萌團子,溫聲告訴她要將她新得來的小烏龜單獨養育。
白幼宜戳戳烏龜殼上的蛇形凸起,杏眼亮晶晶的和腿邊貓崽講道:“麥團,幼幼有小烏龜了,嘿嘿。”
麥團留給她一個在風雨裡的淒苦背影。
新來的烏龜崽被放在孵蛋鴨的窩旁,豆眼鴨懂事的讓出位置,王時太摸了摸它的腦袋,從儲物袋摸出糖丸喂它,等它吃完後才離開。
船艙外,漫天風雨還未見停歇的跡象,匡疾平靜的翻動著膳食書籍,好奇包子臉湊近,白幼宜萌噠噠的在二師兄懷裡擠了擠,成功蹲到位置,開始和他一同看書。
書的雲微月送來的,有些晦澀,裡麵的很多字奶團兒都不大認識,白幼宜很快移開目光,圓溜溜的杏眼注視著眼前的高大鐵鍋。
她看了兩眼,揪揪向後撅起,上抬包子臉,指著鍋底告訴二師兄:“師兄,你的鍋壞——”
匡疾猜到她要說什麼,先一步笑著阻止:“鍋上的裂紋是正常的,不是壞了。”
不久,奶團子又萌噠噠的告訴他:“師兄,你的鍋哭了。”
匡疾眉梢微挑:“鍋怎麼會哭呢?小孩子不可以說謊話。”
白幼宜歪頭思索:“師兄,你的鍋笑尿了。”
匡疾遲疑的放下手中書籍,凝神看去,而後視線猛地頓住——
他的鍋!漏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一定要蓋好被子關好窗戶,感冒真的很難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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