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實證明,她的決定是多麼的正確。
當初上官儀建議皇帝廢後,談話完畢以後,人還沒有離開宮門,消息就傳遞到了她的耳中。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就不用多說了。
正是這些卑賤的人,在後宮裡卻堪稱無孔不入。他們的關係看似錯綜複雜,但是隻要抓住領頭的幾個點,就能將這張巨網納入手中。
李荇沒辦法,她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是很顯然,他不是那種小恩小惠就能籠絡的人。蒙皇帝賜予國姓以後,他就成了皇帝最忠實的下屬。
不過好在這家夥被調出了皇宮,現在看來,新任的這個總管,比起李荇來,容易拉攏掌握了不知道多少。
“起來吧,你怎麼說也是堂堂內務總管,不是尋常的奴仆,在本宮和大家麵前,不要隨便跪拜。”
聽到天後的話,薑暠這才站起身。
看著淚流滿麵的薑暠,天後問道:“你今日前來,有何事稟告?”
薑暠擦了擦眼淚,拱手道:“啟稟天後,陛下下令要雍王回長安,如今人已經抵達長樂坊新建雍王府,新的王府總管,是前總管李荇。
另外,今天侍中張文瓘和李荇,不知道給陛下寫了什麼信,看完信以後,陛下的悲苦略去,還笑了一會兒,並將供桌上的供品,全部賞賜給了雍王。”
“哦?”
聽了薑暠的話,天後大吃一驚。
太子故去,雍王回京奔喪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把李荇派去當王府總管,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李荇這個人,哪怕是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出身,恐怕屬於皇宮裡麵那些少數她不曾探查到的隱秘角落。這樣的人,皇帝給他升官不新鮮,但是送到王府當王府總管,貶謫,怎麼可能?
不過既然這樣的事情發生了,說明皇帝對雍王,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再想想朝中流傳的風聲,天後知道,繼李弘之後,擔任太子的,恐怕就是李賢了。
跟李弘不同,雖然都是親兒子,但她一向不喜歡李賢。主要是這孩子小的時候,被她托付給奶娘的時候久了,對她格外生分不說,甚至有一次對她拳腳相加。
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一碗水以前端不平,衝著他就要當太子,如今也要端平了。
想清楚以後,天後指指自己麵前的供桌說:“既如此,將本宮這裡的也帶給他吧。你給本宮帶個話,這些供品他不需要全部吃掉,可以送給外臣。另外,你把內務總管也帶上,看看雍王府有什麼缺的,往好了給置辦一些。侍女奴仆不夠用的話,就從宮裡選一些美貌的宮女,年輕的宦官,送去聽候差遣。”
薑暠一點一點的記下來以後,才拱手道:“奴婢清楚了,天後可還有彆的吩咐?”
天後搖了搖頭,轉過身去,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一下案子上的小衣服。
跟彆的衣服不同,這套衣服是她親自製作的,雖然粗糙,但李弘一直最喜歡的就是這一件。
當初李弘生病的時候,就要抱著這件衣服睡覺,她去探望的時候,還笑嘻嘻的說這件衣服堪稱藥到病除,將來一定要給他的孩子穿上。
孩子是沒有了,無後,或許是李弘這一生最大的遺憾。
想到這裡,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悲苦,從天後的心中鑽了出來。
無後也就罷了,嗣子無論如何也是要找一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