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去信,約好的時間就是辰時一刻。
在守信這一點上,古人有著偏執狂一般的堅持。約好了辰時一刻,就不會二刻才來。決定了要來,就一定會來,莫說下雨下雪,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不會取消行程。
果然,辰時一刻不到,身穿常服的張文瓘和郝處俊就聯袂而至。
在他們身後,還有一群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盒子,看得李賢很是費解。
按理說,這不年不節的,倆人登門不至於帶這麼多禮物吧。
倆人邊走邊說笑著,可是到了王府門口,看到等候在門口的李賢,頓時收斂了笑意,匆匆上前,拱手告罪道:“不知雍王大駕等候在此,老臣二人晚至了,還望殿下恕罪。”
李賢回了一禮,正色道:“回信中相約本就是辰時一刻,郝甑山和張侍中都沒有遲到,本王也不過是才到府門前罷了,二位大可不必介懷,請。”
說完,李賢就側身邀請二人入府。
郝處俊和張文瓘怎麼敢先行,推辭了幾下,最終三人一同進入了王府。
等到在大堂坐定,李賢才注意到了被人抬進來的盒子,忍不住問張文瓘:“張侍中,這是?”
既然抬到了大堂上,那就不可能是禮物了。如果是禮物,早在門口的時候,就會交接給李荇,最後李荇隻要將禮單送到他的案頭就好。
張文瓘笑笑不說話,反倒是送盒子的一個宦官站了出來,行禮道:“拜見雍王殿下,奴婢是大明宮內務總管薑暠。”
大明宮內務總管?
聽到這個官職,李賢就知道這家夥是什麼來曆了。隻能是皇帝的心腹宦官,畢竟,皇宮內的內務總管多了,不是誰的前綴都能帶上“大明宮”三個字的。
報名完畢,薑暠就命抬著盒子的宦官們將最大的一個箱子打開,自己在一邊指著箱子說:“殿下,這些都是太子的供品,陛下命奴婢將這些賞賜給您。至於那些盒子,則是天後賞賜給您的,天後體諒您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的東西,特準許您分發給大臣們。至於盒子,是內務府總管自作主張給您準備的。”
薑暠話音剛落,又是一個總管裝扮的宦官站了出來,行禮道:“奴婢內務府總管餘星海,拜見雍王殿下。天後命奴婢前來王府,看還有什麼需要置辦的。殿下但有所需,儘管命奴婢采辦就是。”
不止是皇帝的心腹宦官,連內務府總管也來了?
還有....
天後....
就是武則天了吧。
對李賢而言,當今最令人頭疼的人,絕對是武則天。
如今是上元年,武則天已經展現了自己對於權力的欲望。而他作為兒子,哪怕是當上太子,也沒辦法撼動她的地位。
不用說,從武則天一向不喜章懷太子來看,章懷太子的謀反就有“莫須有”的味道。
作為自己前路最大的一個障礙,卻不能搬走,因為她不僅僅是障礙,還是基石。
畢竟,章懷太子之所以能成為太子,跟武則天是皇後,有著直接的關係。
如何在兩頭堵的道路裡找到一條新路,是李賢這些天來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本想著還有幾天的時間可以利用,誰知道這麼快就遇到了跟武則天相關的問題。
偷著長舒一口氣,李賢站起身,對著供品拱手行禮。
“本以為父皇母後尚且處於哀痛之中,誰知道他們悲痛之餘,竟然還掛念著本王。作為兒子,本王現在不能進宮探望,真是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