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樣的煮茶工具,他這裡都有,對於茶湯,他是真的喜歡。
在一個定製的小火盆裡麵,郝處俊點燃了鬆果,開始煮水。
張文瓘對這樣的場景早就見怪不怪了,自顧自的扯一個坐墊,坐在了案子對麵。
看著郝處俊清洗茶具,張文瓘開口說:“老郝,說說你對雍王的看法吧。”
郝處俊一邊清洗茶具一邊說:“以老夫待人接物多年經驗來看,雍王所做所言,固然有做作的成分,但是,卻並不明顯。結合試探來看,顯然,雍王對於太子之位,可以說是誌在必得啊。”
張文瓘笑道:“這有何不對?試想,要是換咱們兩個處在這樣的位置,就能對太子之位視若無睹了?其實,要我看來,雍王這樣反而是好事兒。太子大行,如今有資格成為太子的,隻有雍王和英王。我聽聞,跟雍王不一樣,英王回京奔喪這段路,可以說是荒唐到了極點。風和日麗的日子,在一家驛站連住三日,這是在乾什麼!”
親耳聽著張文瓘的語氣,從平和慢慢變得憤怒,郝處俊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不同於他,張文瓘本就是東宮的出身,他雖然有張良裔孫的身份,但是在這個年代,跟平民一般無二。之所以能躋身宰相的行列,主要還是因為身在東宮體係,多次幫助太子輔政,表現出了自己的能力。
被裝在袋子裡的錐子多了,但是能夠刺破袋子鑽出來的,寥寥無幾。正因為如此,張文瓘對於太子是感恩的,如今太子猝然離世,在有關太子的問題上,他不上心才是怪事兒。
小鍋裡麵的水已經泛起了氣泡,郝處俊就開始煮茶,一邊煮茶一邊說:“稚圭,說一句難聽的話,其實太子,挺不適合成為皇帝的。當今陛下的身體就不好,結果如何你也看到了。且不說經常將政務交給太子,就是一些本不該歸屬內廷的政務,都交給了天後處理。
雖然天後每每處理朝政,都穩妥無比,甚至有些時候比陛下處理的還要好。但是,婦不乾政是古訓。古時大秦宣太後、呂後等人,就是前車之鑒啊。”
雖然郝處俊已經清理了書房周邊的人,但張文瓘還是不自覺的看了看窗口和梁上。
沒辦法,自從太宗組織百騎司,派遣密探監督官員以來,大唐的官員私下裡就不怎麼敢亂說話。當今皇帝雖然宣稱解散了百騎司,但是誰能保證它不是換個名字,依舊從事這樣的工作呢?
看到張文瓘的樣子,郝處俊笑了笑,卻並沒有理會。
他很清楚,官員私下裡說點什麼,並不犯忌諱。皇帝的密探最多收集證據,卻不會因為一點言語上的小事兒,就問罪。隱藏在暗處的才是密探,要是暴露了,恐怕皇帝的臉麵也不會好看。
添加了茶葉的小鍋也開了,郝處俊打開一個個的小罐子,將鹽、蔥薑蒜等加入鍋中,並蓋上蓋子悶煮。
為了最大程度的激發材料的味道,這個悶煮的過程,要持續一段時間才行。
而過了驚弓之鳥階段的張文瓘,尷尬地笑了笑,才接著說:“老郝你說的沒錯,當今天後對於政務的乾涉,確實過分了。但是啊,咱們能怎麼辦?
當初上官儀建議陛下廢後,後來就牽扯到了廢太子李忠謀反的案件中。如今,前朝老臣所剩無幾,還都離開了朝堂,咱們這些後進的官員,想要左右聖意,太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