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暠的動作很利索,雖然沒有熱水壺,但是作為皇帝,李治還是能隨時享用到熱水這種東西的。
接過兩個銅壺,將熱水和涼水交替倒進水盆裡麵,嘗試了一下水溫以後,李賢才請皇帝把雙手放進去。
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熱水泡手。
想不到其中的科學因素,但好多時候,土辦法反而有奇效。
燙手的感覺,無論如何也比頭痛欲裂的要強。
燙了一會兒以後,李治驚訝的發現,自己的頭疼果然緩解了很多。
感受一下水溫,李治對拿著水壺的李賢說:“再倒一些,朕感覺很有效果。”
李賢卻苦笑著搖頭說:“父皇,不能再倒了,再倒熱水,水溫雖然不會把您一瞬間燙傷,卻會引起慢性燙傷。”
李治沒聽懂什麼是慢性燙傷,坐在宦官抬來的凳子上,閉上眼睛享受疼痛漸去的感覺。
世人隻知道聖人高高在上,天下第一人,卻不知道也會受到病痛的侵擾。
如果不是有一股“強爺勝祖”的心思支撐著,李治覺得,自己恐怕早就不想活著了。
“薑暠,去給朕拿一壺酒來,朕現在舒服了很多。”
“不可!”
聽到李治的話,李賢趕緊製止,李治驚訝地睜開眼睛,不知道為什麼。
往水盆裡麵添了一些水,李賢苦笑道:“父皇,酒這個東西,最是容易誘發風疾,您還是不要喝了。待會兒兒臣會給禦廚一份方子,您的風疾,短暫的用藥隻能緩解一時,但是長久的保養,卻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兒臣覺得,食療就是不錯的方法。這些年在封地,兒臣也沒少看醫書,總結了一些對您風疾有利的幾種藥膳,您不妨試試。”
聽到這話,李治驚訝的抬起頭看了李賢一眼。李賢在封地看書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畢竟他不管怎麼荒唐,喜歡學問卻是刻到骨子裡的習慣。
隻是,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對自己的風疾也上了心。
這可就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顯出來的孝心了,如果真的是這樣,說明這小子,是真的孝順。
滿意地點下頭,李治道:“既然你有這心思,朕就任你擺布一段時間,不過,難道真的不能喝酒?”
各種場合被迫得喝了十幾年,李賢也沒有覺得酒這個東西有什麼好喝的。所以,他實在不理解這些喝酒上癮的家夥是怎麼回事。
聽到皇帝這帶著僥幸心理的詢問,李賢板著臉行禮道:“父皇既然決定了要接受兒臣的治療,那最好是聽兒臣的。說了不能喝酒,就不能喝,您是皇帝,不管什麼樣的場合,也不會有人逼迫您喝酒,兒臣就不信,年宴這樣的場合,您以茶代酒,大臣們就敢不喝?
不如這樣,父皇,你我君臣父子,定個君子之約如何?您若是偷著喝酒被兒臣發現,兒臣可以跟您提一個不大不小的要求,如何?”
看著李賢嚴肅的樣子,一句“朕喜歡喝”的話,李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隻能憋出一句“好吧”。
說到底被人關心的感覺是好的,所以李治也就忽略了身份上的差異,也忽略了李賢對自己這個皇帝的管束。
一連換了四五盆的水,李治的頭疼症狀才減輕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