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向浴桶的方向,穿過屏風,李賢一邊脫衣服,一邊詢問道:“房氏,本王問你,王府裡的侍女,共有多少人?”
聽到這個奇怪的問題,房氏不假思索的就回答說:“一百三十二人。”
“每天負責擦拭咱們臥室的,是哪幾個?”
“迎春、秋香,還有一個....叫冬雪。”
“王府有宦官多少人?”
“七十八人。”
“負責打掃庭院的是哪幾個?”
“張二、耿三、小德子。”
“昨日,王府花了多少錢?”
房氏愣了一下,見夫君脫衣服的時候,後背的膏藥粘住了衣物,就走過去幫他脫,一邊服飾一邊說:“賬房還沒有彙報給妾身,妾身今晚還沒算。”
脫掉了衣服,看了一眼房氏微微眯著眼睛,羞澀的樣子,李賢也就不脫掉內褲,就跳進了浴桶,笑著說:“看樣子,你有真的下功夫管理王府啊,告訴本王,你最近有處罰侍女或者宦官嗎?”
見夫君跳進了浴桶,房氏才稍微緩解了羞澀,回答說:“處罰過,有一個宦官鐵六,采買的時候偷偷扣下了五百文錢,被賬房發現了。妾身考慮再三,命人打了他三十大板,然後趕出了王府。”
“沒了?”
“沒了....”
因為站在身後,房氏看不到夫君的臉,自然而然的以為夫君對自己的處置不滿,可能是覺得自己處罰的輕了,連忙接著說:“夫君啊,妾身實在狠不下心。您不知道,被趕出府門的宦官,就無處可去,隻能乞討為生。妾身也知道好多人會以剁手來處置偷錢的仆人,可是,把他的手剁了,他出了王府,哪怕乞討,估計也活不了多久的。”
浴桶中的李賢,到底轉過了頭,令房氏驚訝的是,夫君竟然是笑著的。
李賢確實很開心,因為房氏到底不是狠毒的婦人,有惻隱之心。
在這個年代,上位者對下位者,擁有著天然的處罰權。尤其是主人和奴仆的關係,就算主人打死了奴仆,按律也不過是罰些錢而已,而事實上,這條律法幾乎也沒有被使用過,因為官府也懶得管這樣的事情。
在這樣的環境下,真的很容易讓一些天生是上位者的人,產生對下位者的暴虐之情。而在同樣是上位者的人之間,一人若是聽說另一個人打死了仆役,並不會覺得意外,也不會覺得殘忍。
作為穿越者,李賢深深知道自己的價值觀,跟唐人的價值觀是不一樣的。自己做不到隨隨便便的藐視人命,也做不到狠心砍掉一個人的手。如果換做是他處罰那個宦官,最後的處置結果,跟房氏,肯定是一樣的。
既然犯了罪,那就要處罰,隻要不到砍頭的程度,那麼留一線就是應該的。
難得看到了房氏跟自己想法貼近,李賢隻覺得,這個女人,也不錯。
拿起一塊洗澡用的布,遞給房氏,李賢笑道:“彆緊張,我並沒有覺得你做的有什麼不對的。來,幫夫君擦擦後背。”
房氏雖然害羞,但還是接過了濕布,走到李賢的背後,給他擦背。
後背貼著膏藥的地方,她是不敢擦拭的,隻能小心翼翼地避開,將彆的地方擦乾淨。
感受著在後背上滑動的濕布,尤其是偶爾出現的一絲滑潤,李賢隻覺得水下的某個家夥,頓時不老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