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荇送過來的奏折,李賢知道,自己將來一段時間,恐怕就要在解析奏折中度過了。
這些老臣,估計在三省大堂的時候,就商量好了。
想要讓一個政治白丁,快速的適應朝政,除了這樣直接上奏折,拿著具體的案例講解,沒有更快的方式了。
雖然是填鴨一樣的教育方式,但李賢並不害怕。
人的學習能力,或許會因為年紀的增長而緩慢下降,但是,與之相對應的,對可以類通的學習,學習起來反而比年齡小的時候,要更快一些。因為,一個人的閱曆,也能給他的學習,提供助力。
以自己的知識儲備量,李賢覺得,接受張文瓘幾人的教育,或許會非常地簡單。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兩個人都在奏折的解析中度過,懷裡塞著的奏折講完了,張文瓘甚至差遣李荇,到門下省,跟東台侍郎討要了幾份重要的奏折,然後繼續研判。
為了讓朝臣對他這個太子更相信一些,李賢不得不硬著頭皮,連續的運用自己後世人的頭腦,跟張文瓘講述自己對這些事情的看法,還有自己遇到了會怎麼批複。
當然,不能像定州的奏折那般,表現的太過於妖孽。一個在封地就藩蹲了好多年,從沒去過外地、從沒參與過朝政的人,要是表現得太反常,不僅不會獲得“天才”的稱謂,反而會被人懷疑。
領先眾人一步是為天才,領先眾人兩步是為妖孽,領先三步....
大唐不知道外星人,或許隻會懷疑這副皮囊裡麵,是不是換了一個靈魂。
雖然是真事兒,但是,說出去,且不說嚇死多少人,恐怕性命也要堪憂啊。
雖然後續沒有第一次那般的驚豔,但是在張文瓘看來,太子已經足夠聰慧了。
一直到華燈初上,他才戀戀不舍的放下奏折,感慨道:“隻是一下午的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殿下,強身健體,用不著耗費一個上午的時間進行吧,不如,咱們把上午的時間,也多空出來一些,如何?”
李賢自然是搖頭,開玩笑了,現在自己習武的進程已經過了練習期,不管是橫刀拳腳還是弓箭,都開始正式實踐了。習武將就的就是持之以恒,要是中斷,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張侍中,孤還是覺得強身健體很重要,說句不孝不敬的話,您看看父皇,再看看弘皇兄,就知道孤習武不單單是為了玩耍,而是為了有一個好身體。”
張文瓘沉思片刻,才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啊,有一個好身體,對於太子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自高祖起,皇族就苦於風疾或者氣疾,如今還不容易到了太子這裡,才不嚴重了,但還是得警惕啊。
“倒是老臣孟浪了,殿下的習武,果然不能落下啊。”
回頭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張文瓘笑道:“時候不早了,老臣就告退了。”
李賢站起來,笑道:“張侍中勞累了一下午的時間,若是連一頓飯食都沒得到就回家,可就是孤失禮了。廚房已經將飯食備好了,反正您不必擔心坊門的開放問題,還是在東宮用晚膳以後,再回去如何?”
張文瓘嗬嗬笑道:“早就聽蕭玦老匹夫吹噓過東宮膳食的美味,既然殿下安排了,微臣豈有不嘗之理?”
見張文瓘答應了,李賢就拍了拍手。
書房的大門打開,李顯搓著手急不可耐的跳了進來:“怎麼才結束啊,都要餓死我了,快快快,快開宴。”
張文瓘沒想到門開了會鑽進來一個英王,雖然這一位也是個皇子,但是,看到英王的一刹那,他就警覺了起來。
猶記得今天早晨的朝會上,太子殿下為英王求情,想讓他留在長安,這簡直是胡鬨。
藩王,就應該滾到封地去老老實實的吃喝玩樂,莫說參與朝政,甚至不應該出現在帝後的麵前。李唐皇位的傳承,總是出現波折,連續兩次的更替出現波折,是個人就會對第三次充滿了警惕。
雖然現在太子簡在帝心,英王才受過懲罰,但是,隻要他有爭奪太子之位的資格,就總會吸引好多人聚集起來。
在他看來,這種情況,能規避就規避,如果不是多少還有些理智,他甚至想栽贓一下英王,把英王也弄成李上金等皇子那樣的圈禁狀態了。
張文瓘充滿敵視的目光,自然沒有引起李顯的注意,他現在一門心思的等著吃晚膳。
分案而坐,上官婉兒開始動手分餐。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給太子裝的一份,要比英王和張文瓘的要多了不少。
“把我的那一份和英王的換換吧,英王比較能吃。”
“婉兒明白。”
李賢開口了,她才把兩份換了一下。
菜才端到桌子上,李顯就急不可耐的夾了一塊塞進嘴裡,雖然被燙的連連吹氣,但是依然堅持著嚼碎咽了下去。
張文瓘也夾了一塊,相比較李顯,他就斯文了許多,隻是輕輕咬了一口。
隻是一口,就讓他很是滿意地笑了。
吃的出來,這是雞腿肉,不知道廚子是怎麼製作的,雖然有點醬香味,卻並不濃重,稍微有點鹹,但是在這稍微涼快了一些的晚上,卻很好的打開了胃口,讓人忍不住連吃幾口米飯。
吃了一塊又吃一塊,吃到第六塊的時候,張文瓘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