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所準備,但,李賢還是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東宮的宮女宦官,現如今不過一千多人,他們居然就有二百多人?果然啊,就算太子李弘有所防備,也沒辦法徹底隔絕卑賤者的滲入。畢竟,帝後的安插還有跡可循,卑賤者的滲入,猶如春雨一樣沒有聲響。
“大明宮呢?大明宮你們有多少人?”
張文山老實回答說:“大明宮是天後的地盤,去年我們密會的時候,大明宮一方報上來的是三千餘人。不過,因為天後一直沒有停止過對聯盟的清查,再加上我等跟那裡不敢有太多的聯係,他們可以自主收納新人,所以具體有多少人,得召喚他們上報才行。”
三千多啊。
李賢暗自咋舌,天後雖然過河拆橋,這些年來一直清查卑賤者聯盟的人,但是,她恐怕做夢也想不到。這些卑賤的人,就像是野草一般,燒不儘的。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弄的,什麼分部保密之類的都上了,搞得跟諜戰片一樣。
不過,他們的做法是對的,天後才是後宮之主,一旦發現了他們的蹤跡,肯定會給予雷霆一般的打擊。畢竟,她的上位就借助了聯盟的力量,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卑賤者聯盟的可怕。
隻是....
隻怪她選擇了狡兔死,結果把這麼一個恐怖的力量,給推到了這裡來。
回過神,見張文山還趴在地上,李賢開口道:“起來吧,你們既然擁有這麼大的規模,將來孤想要動用你們,應該怎麼聯係?總不能還得找你當中間人吧。”
張文山起身,拱手道:“殿下放心,我等已經商議過了,什麼時候殿下需要我們的幫助,隻需要在身上佩戴這塊玉佩即可。”
說完,他在懷裡掏了掏,掏出來一塊玉佩,雙手捧著放到了書桌上。
看到這塊玉佩,李賢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己的腰間。
好家夥,也不知道這些人從哪兒搞來的這麼一塊玉佩,比起宗正寺送來的,質地還要好。就連自己這樣不懂得鑒賞的,都能看出來二者的差距。
“殿下隻要佩戴這塊玉佩,隻要是卑賤者聯盟所屬,見到以後,就會前來聯係您,並且,可以為殿下效死!”
最後一句話,張文山的語氣很重,斬釘截鐵一般。
在他看來,殿下才接觸到他們,就給他們找好了後路,比起天後來,顯然更值得信任。
至於將來太子殿下成為皇帝以後,會怎麼對待他們,就不知道了。
之前他們選擇的是當今天後,天後上位以後,選擇了過河拆橋。而這一次,他們的賭注更大,選擇了一個將來的皇帝,若是這一位做出一樣的選擇,那就真的是他們的末日了。
有了眾多可以趨使的人手,李賢才覺得自己彌補了部分的短板。
這樣才對,一個眼線隻局限於東宮的太子,根本沒資格參與到任何一個局中。
如今有了他們,他才算是戴上了近視鏡,隻有看得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收起玉佩,李賢起身,開口道:“好了,你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吧,明天你就跟李荇要錢,出宮去給你們挑選合適的地方。至於將來被趕出宮去的宮女宦官,就算不是你們聯盟的,也得關照一下吧。”
張文山點頭道:“殿下放心,聯盟創辦之初,就沒有隻為自己謀求退路的想法,被趕出宮的宮女宦官,我等也會接濟的。”
見張文山這麼說,李賢才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這樣就好,既然他們的目的很單純,這樣也能稍微放下一些警惕。
再次大禮參拜以後,張文山才帶著那封信離開了。
雖然今天他跟殿下的交鋒,算是敗下陣來了。但是,至少他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許可,一個種植葡萄的莊園,隻要遠離人煙,還有可以種植糧食的地方,怎麼也能安置好多人。且不說還能盈利,就是不盈利,有還在宮內的宦官宮女援助一些,他們也能過得下去。
一想到自己將來老了以後,也不至於淒慘,張文山就高興的不行。
張文山走了,李荇這才走進書房。
“殿下,您答應了?”
“答應了,為什麼不答應?李荇,你既然知道他們的存在,應當也了解他們的力量。毫不誇張的說,有了他們,至少皇宮裡,可以說處處是孤的眼線了。”
“確實如此,殿下,奴婢擅自做主為您聯係了他們,您不生氣?”
李賢奇怪地看向李荇:“為什麼生氣?雖然你這算是無令而為,但是,至少你是為孤好不是?明日他們會派來一個宦官,聽說是個高手,你在東宮給他安排一個隱秘的地方,讓他訓練出一些身手好點的宦官來,將來孤有所安排的時候,至少得有人可用。”
聽見這話,李荇驚訝道:“高手?殿下,您為何舍近而求遠?奴婢的身手也算不錯,您完全可以任命奴婢做這件事啊。”
李賢無奈道:“你是誰?堂堂東宮內務總管,你走兩步都有三雙眼睛瞅著你,這樣的事情,能交給你做嗎?也不好好想想,真是。”
站起身,李賢往外走了兩步,又站住,也不回頭,對已經開始收拾書房的李荇開口道:“現在,卑賤者聯盟跟孤,才剛剛達成約定,至少,現在不能完全信任他們。你給孤盯緊了,一旦他們有什麼彆的想法,或者無令而行,不用孤告訴你怎麼辦吧。”
放下手裡的抹布,李荇點頭道:“殿下放心,奴婢清楚。”
“嗯。”
回應一聲以後,李賢才走出了書房。
信任是需要基礎的,至少,李賢現在還不準備完全相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