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的話,其實他很討厭李旦。
遍觀高宗和武媚娘的子女,李弘李賢,算是名聲比較好的。太平則是毀譽參半,李顯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沒腦子的。
這兩位雖然或多或少的都有問題,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古以來人們對女子都有一些寬容心,尤其是一些影視作品胡亂編排、找大美女飾演太平公主,使得好多人對她產生的,都是惋惜的情緒。
至於李顯,雖然沒腦子,但是,他對待自己的妻子,是真的沒的說。至少,這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然而....
李旦....
怎麼說呢,就算是李顯尚且給人留下了傻乎乎的印象,李旦就不同,他自始至終給人的印象都是一個傀儡。早先被母親當成傀儡,後來又被兒子當成傀儡。如果不是有一個強悍的兒子,可能他連皇帝都沒得做。
有這些前提的印象,李賢覺得,自己對於李旦,最直接的感覺,就是看不起。
更何況,如今冀王府文學,是明崇儼,這是一個大坑,在沒有足夠的身高體重能從坑裡爬出來,李賢還不想以身試險。
這樣的想法,自然是不能對天後說的。
努力地控製著自己的麵部表情,李賢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容,回答道:“阿娘多慮了,冀王弟現在正在做學問,兒臣自然不能打攪他。”
“況且,您也知道,兒臣身在東宮,整日繁忙的很。為了帶著英王弟,隻能把他也帶到東宮來居住,朝中對此已經頗有微詞了,若是再把冀王弟帶到東宮,還不知道會被怎麼彈劾呢。”
太子在東宮,既要習武,還要學習政事的事情,天後自然清楚。
對於這個回答,她還是覺得可以勉強接受的。
算了,往後的時間長著呢,什麼時候太子不再這麼忙碌了,估計也就有時間跟最小的弟弟處好關係了。
作為皇後,不同於尋常的母親隻是希望兄弟的關係好,她最害怕的就是將來這些孩子自己爭起來。太宗時期,李承乾和李泰爭到了什麼程度,她還是知道的。至於玄武門之變,早年間她也曾偷聽過一段。
大唐一共隻有兩次的皇位交替,每一次都出現了變動,這很快就要出現第三次,而第三次的更替,她實在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出現變故。
想到這裡,天後溫言道:“賢兒,你雖然忙碌的,但是偶爾還是要代替為娘和你父皇,督促這些弟妹進步的。冀王府文學明崇儼,此人不論是道學還是天文、相術,都是大唐首屈一指的存在。你啊,不妨跟他多親近親近。”
親近親近?
李賢雖然笑著答應,但是心裡卻格外的臥槽。
眼下這個人的利益是跟天後和冀王捆綁到一起的,雖然暫且他順應李治和天後的意思,並沒有出言不遜,但是,鬼知道什麼時候他盤算著給自己弄個“從龍之功”什麼的,開始為李旦說話?
實話說,李賢自己也覺得乾掉明崇儼的,就是章懷太子,因為,這個人實在是太礙眼了。帝後對他信任不說,還扯著一根長舌頭到處亂抖,自然是要逮到機會就弄死他。
隻是可惜,章懷太子明顯不知道如何完美地犯罪。才起一波衝突就弄死人,不懷疑你懷疑誰去?
所以,李賢已經決定了,現在得跟明崇儼搞好關係,不要太好,也不能太壞。至於這個人,逮到機會,該弄死就得弄死,否則遺禍無窮。
天後帶著李賢散步了一會兒,就往回走。
“張大安這些人,都算是人才,但是,這些人裡麵,也隻有張大安,是最出挑的一個。其實啊,你父皇給你派了這些人過去,除了讓你籠絡一下他們以外,還有考驗你辨彆忠奸的想法,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
李賢笑道:“兒臣已經看出來了,張大安出身勳貴,沒什麼挑剔的。而劉納言這個人,實在是個溜須拍馬的高手,雖然聽說他的文采不錯,看他的注解,也很是令人驚訝,但是,這個人啊,實在是需要警惕一些。”
“隻要是人,就總會喜歡被拍馬屁的,你父皇特意給你安排了這麼一個人,就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這也就是為娘,換了彆人,誰都不會告訴你的,你可知曉了?”
李賢站住身體,拱手行禮道:“阿娘的關愛,兒臣銘記在心!”
見太子一副感激的表情,天後笑了笑,這才繼續往回走。
李顯和太平也是第一次吃龍蝦,都吃撐了,兩個人坐在石墩子上直哼哼,連起來都費勁。看到這一幕的天後哭笑不得,隻能指揮宮女去給倆人熬山楂水,促進一下消化。
飯也吃了,山楂水也喝了,眼看著下午還有一段時間,天後就對李賢說:“眼看著還有一些時間,你們三個,去金鑾殿,給你們父皇請安去吧。下次啊,記得把李旦也叫上,你們一起進宮來,為娘同時看到你們幾個,最是開心不過了。”
李賢答應一聲,就帶著不情願走路的李顯和太平,離開明義殿,前往金鑾殿。
雖然下午請安不倫不類,但是事出有因,想來皇帝不會怪罪。更何況,進宮來給天後請安了,卻沒有給皇帝請安,這樣不太好啊!
到了金鑾殿報名求見,結果薑暠走了出來,傳話說聖人正在議事,不方便接見。
下午議事?
從薑暠的神色上,李賢沒有看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說明,皇帝很有可能,是真的在議事,而不是像上次一樣白日那啥。
既然在議事,就不方便打擾了,李賢隻好帶著李顯告辭離開。
至於太平,她還要去天後那裡,等著畫裝裱出來,再欣賞一下。
從明義殿到金鑾殿的這個距離,李顯是坐了步輦,但是回東宮,李賢就強行要求他走著。
這段時間以來,李顯的肚子小了不少,人看起來也沒有那麼浮腫了,為了讓他對得起自己的付出,李賢隻好強行要求他多運動一下。
崇文館裡,張大安等人依然在注釋《漢書》。注釋一本書的工作,其實並沒有那麼簡單。畢竟,他們沒有百度哥哥可以提供幫助,一個人遇到拿捏不定的史料名詞,就得詢問彆人,若是在場所有人都不清楚的話,就必須要翻看各種各樣的典籍。最困難的一種,需要所有人,翻看不知道多少書,才能搞清楚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