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孔心語確定太子妃懷有身孕的這一天,正好是皇帝正式過壽的前一天。李賢考慮了一下,決定先把這個消息隱瞞一下,明日再公布出來。
可以想到李治這個壽,過得有多糟心。取消過壽,不僅僅是遇到了關內道的大旱災,主要的原因,是他沒了過壽的心情。
過壽,本來是慶祝自己又年長了一歲。但是,如今他經曆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再過壽,肯定會想到自己的孩子。白發人,長一歲,黑發人,已入墳。這樣的事情,哪個父親也受不住。
不過,雖然朝堂上,李治宣布了今年不過壽,但是,這到底是一個大日子,所以,過壽的這一天,早朝取消,李賢、李顯,都接到了天後的傳話,要進宮一起吃一頓家宴,權當是慶祝了。
既然是家宴,那麼總要帶著太子妃和英王妃一起的。
於是,這一天,早起匆匆晨練了一段時間以後,李賢和李顯就各自帶著自己的老婆,一起進了大明宮。
不在金鑾殿,也不在明義殿,宴席擺到了清輝閣。
大熱天的,悶在大殿裡麵,再美味的食物,也難以下咽。
說是家宴,其實也是一場聚會,如果隻是吃一頓,就太沒意思了。
清輝閣內,李治並沒有身穿龍袍,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當然,不是素服的那種白,上麵還帶了一些彆的色彩。
見李賢和李顯帶著自己的妃子來了,李治就隨意的指了指一邊說:“李顯,你去那邊坐,太子,你上前來。”
在帝後共享的大桌子的一側,有一張距離特彆近的中等桌子。
雖說是家宴,但還是要區分地位的,李賢答應一聲,就拉著房芙蓉,坐到了那裡。
桌子上還什麼都沒有,直到倆人坐下,才有宮女送上了茶水。
見太子喝了一杯茶,李治才笑著說:“你送給朕的桌子,朕這些天,已經差不多把所有的機關都給摸透了。說真的,朕很喜歡這個桌子,尤其是那個椅子,更是讓朕喜愛。”
就知道皇帝是不可能看說明書的,事實上,好多人都喜歡自己探索,要是按照說明書尋找一個東西的各種功能,總覺得少了好多的樂趣。
拱拱手,李賢笑道:“那阿耶不妨說說,您都發現了什麼機關?”
說起這個,李治頓時來了興趣,喝了一口茶水,才說:“首先就是椅子,上麵一共三個機關,其一是可以調整椅子的高低,其二是坐的地方底下,有一個折疊的墊板,抽出來以後可以擱腿。至於其三,則是有一個機關可以控製靠背的活動,放低以後,人可以躺在上麵。朕每次處理政務,感覺勞累的時候,都會放倒它,躺下休息一會兒。”
見皇帝隻說出來三個,李賢不由得補充道:“其實,阿耶啊,椅子上還有一個機關的,那就是頭後麵的那個靠墊,它可以上下前後調整,如此一來,才會讓坐著的人,覺得更加的舒適。”
見太子這麼說,李治撇撇嘴說:“朕自然是發現了的,隻是,覺得這個機關沒什麼大的用處,跟前麵三個,完全沒有可比性。”
“再說說桌子,抽屜能抽拉,也能上鎖,這就不說了,還有桌麵的凹槽,可以放置茶壺茶杯,免得打翻以後,水會浸濕文書。這一點,朕是最喜歡的。還有附帶的書架,書架的高低也是可以調整的。至於最後一個機關,自然是桌子底下的一個長條狀的暗格,朕仔細研究了好久,才發現這是一個藏匕首的地方。”
李賢點點頭,卻不再補充了。自己仔細畫出來的圖紙,再加上將作監這麼久的試驗,如果隻有這個幾個功能,豈不是太掉鏈子了?
不過,看皇帝先前的反應,自己要是補充的話,肯定會讓他不高興,且讓他自己研究去吧。
微笑著看著李賢,李治笑道:“這是朕收到的,最好的壽禮。金石珠玉隻是錢財,再稀奇的寶貝,也隻能用來觀賞,或者是藏在寶庫。唯有你送的這個桌椅,朕能用得上,況且用材還那麼地講究。說真的,這一次,你東宮沒少破費吧。也罷,朕收到你這份孝心就夠了,薑暠....”
聽到聖人的呼喚,薑暠趕緊走進來,等候命令。
“命內府出資,給東宮也造一套桌椅,所用材料,就紫檀木吧。”
雖然獻給李治的桌椅材料,都是將作監無償貢獻的,但是能平白無故的得到回禮,李賢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說出來了。
站起身,李賢拱手道:“兒臣謝過阿耶的關心。”
李治滿意的點點頭,太子能看出來自己這是在關愛他就好。
聽著這邊的談話聲,另一邊的李顯,忍不住低下了頭,羞愧得很。
他就沒想到給父皇送賀壽的禮物,往常好歹還有長史囑咐他,但是他的長史被乾掉了,而這一次父皇說了不過壽宴,他也就沒想到送禮物。
不過相比較李顯,更慘的還是李旦。
他給父皇鑄造了一條純金的小龍,但是,收到壽禮的父皇,卻並沒有多高興。
不同於李顯和李旦,太平的禮物和李賢的禮物一樣,討得了皇帝的歡心。
是一幅畫,一幅她親手畫的畫。
作為大唐國的皇帝,李治可是天下第一人,因此,接受禮物的時候,他更看重的是心意,而不是價值。
正因為如此,今天從座位上,就能看出來皇帝的態度了。代表尊崇的左麵,首先是李賢,其次就是太平。而右麵,李顯如果不是占了哥哥的便宜,恐怕就要坐到李旦後麵了。
看到李旦和李顯霜打茄子的模樣,太平就一陣地幸災樂禍。
作為今天宴會的發起者,天後卻是最後一個登場的。
當然,她不是一個人,而是帶著後宮的嬪妃們一起,給皇帝賀壽。
在賀壽完畢以後,眾多嬪妃就全都離開了。
今天這樣的“家宴”場合,還沒有她們的立身之地,麵對天後,她們連一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以後,天後不由得笑著看了一眼自己的幾個孩子。
三男一女,在生孩子這一點,才是她天後地位的絕對根基。
當母親的,對小的孩子,自然是最上心的,見李旦的桌麵上沒有茶水,就吩咐女官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