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後的突然憤怒,讓不少人都是心頭一顫。
不過,更令人驚慌的,還在後麵。
隻見皇帝也站了起來,伸出手指點了李賢兩下,一樣地沉默半天,才說出來一句話:“這等大事,為何不稟報給朕?”
麵對帝後同時生氣的場景,雖然明知道引發帝後怒火的是太子,但是不少人還是心頭狂震,尤其是外圍的宮女宦官,哪怕是薑暠和春梅這樣的女官,都跪倒在地。
不過....
作為帝後憤怒的直接承受人,李賢卻微微一笑,並未在意。
站起身,李賢拱手道:“非是兒臣不知輕重,實在是因為,兒臣很想把這個消息,在今天說出來。今日正值阿耶的壽宴,將這個消息告知您,豈不是喜上加喜?”
聽到這話,李治愣了一下,頓時就不生氣了。
今天的壽宴,是天後特意舉辦的,事實上,他本人卻是不想參加的。
如今,得知太子妃有了身孕,自己的皇長孫或者說是皇長孫女....
不,必須得是皇長孫!
想到一年以後,自己的懷裡就能抱到一個小孩子,李治隻覺得自己充滿了期待。
不過,皇帝樂嗬了,天後卻依然沒有。
顧不得禮節,她起身就走到了李賢的身邊,一腳,就把往日寶貝的不行的太子兒子踹到了一邊,自己則坐下來,拉著太子妃的手問來問去的。
作為過來人,她自然清楚剛懷孕的這段時間,是很危險的,詢問了幾個問題以後,見她回答的都正確,不由得慶幸自己當初為太子挑選了一個擅長醫術的良娣。
有些事情,就是麵對禦醫,也要避諱一點,有一個同為太子女人的女醫,自然是很方便的。
房芙蓉雖然也被天後拉著手談話過,但是不曾像今天這樣,都要抱到一起了,不由得有點驚慌。
至於李賢,很清楚自己現在一點地位都沒有,見皇帝招手,就走過去,占據了原本天後的位置。
等到李賢坐下,李治就端了一杯葡萄酒說:“今日是朕的壽宴,又恰逢得知太子妃有孕這樣的大喜事,朕喝點酒,應該無礙吧。”
看到李治討好一般的神色,李賢這才想起來,之前他給皇帝下過禁酒令。
不過....
他是不可能相信皇帝已經完全戒酒了,今天這樣說,恐怕是他故意表現出自己遵守約定的樣子。想要讓皇帝遵守約定,簡直比母豬上樹還要難,不用多想,這家夥在自己的金鑾殿,一定沒少偷喝酒。
看破不說破,倒是不求他徹底戒酒,隻要不經常喝醉酒就行。少喝點酒,對活血化瘀,還是有好處的。
微微一笑,李賢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今天雙喜臨門,自然是要喝一點兒的,父皇自便,隻要不喝醉了,兒臣並不會在意。”
聽到這話,李治才笑了,急不可耐地就喝了一大口葡萄酒。
放下酒杯,李治笑道:“李光順是庶出,不過將他改為你皇兄的嗣子,卻不是虧待他了。如今既然正妃有了身孕,若是誕下男孩兒,也能安撫朝野之心,朕也能鬆一口氣了。”
李賢點點頭,他自然很清楚,皇家的傳承,不隻是皇家內部的事情。擱大宋朝,臣子們可是為皇家的生育,愁白了頭。太子有子,延續的不僅僅是皇家的血脈,還杜絕了當代可能因為“無後”出現的紛爭。
相比較喜笑顏開的天後和樂陶陶的皇帝,其餘的人,反應就各自不一了。
李顯是真的在高興,因為敬重六哥,所以他也為六哥有了嫡長子或者嫡長女高興。夫妻一體,李顯高興,韋妃自然也笑得很開心。
太平也很開心,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他是真的喜歡這個溫文爾雅的嫂子,如今嫂子有了身孕,她就更想常去東宮,看望嫂子了。她很想知道,一個女人,是怎麼把孩子養育出來的。
相比較以上兩個開心的,李旦則是迷茫。他這個年紀,甚至還沒有開始接受這些教育,對於血脈繼承的概念,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他很疑惑,這些人為什麼這麼高興。
至於明崇儼....
打從說出太子妃有了身孕開始,哪怕是跟皇帝對話,李賢都沒有放鬆對這家夥的觀察。
這一觀察不要緊,還真發現了異常。
這個談論鬼怪,能夠一本正經、道貌岸然地胡扯的家夥,在聽到這個消息以後,依然麵無表情。但是,當確定沒有人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的時候,他卻皺眉了。眼神也有一些擔憂和警惕的感覺,如果說他沒有站在李旦的立場上考慮了一些問題,李賢絕對不信。
見到了不同人的不同反應,李賢不由得對明崇儼警惕起來。
現階段,貌似就這個家夥,有點問題啊。
不同於李顯,李旦因為年歲的原因,雖說是被排除在繼承者的行列之外了。
但是,誰又能保證,他一定跟皇位無緣?
要知道,當今皇帝李治,行九!
眼下,李顯身邊的人,已經不需要警惕了,誰知道,李旦身邊,這個明崇儼,才是最難以對付的。
這家夥簡在帝心,要是說了一些沒營養的話....
眼底的殺機,隻是持續了一瞬間,就消散不見。
李賢很清楚,明崇儼,是一定要對付的,但,絕不是現在!
放鬆了對明崇儼的觀察,李賢隻是跟皇帝交談朝中的一些事宜。
皇宮的家宴,自然是有什麼好吃的就吃什麼,其菜品之豐盛,就是李賢也不由得為之吃驚。
宴會結束後,就是畫畫的時間了。
李賢給天後畫的肖像畫,如今已經成了天後最心愛之物,每天不看一眼,就會覺得渾身難受。而皇帝,自然是她少有的炫耀對象之一。
見識到了李賢的畫技,今日恰逢壽宴,所以,李治也提出要傳神寫照。
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所以李治不得不絞儘腦汁地,給李治也畫了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