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一次對太子動手,說起來也沒有惡意,隻是讓聖人看看自己沒有白吃飯而已,誰知道,隨便彈劾一下,竟然就彈劾出來這麼個結果。
太子有這麼多人護著,看樣子今後,再想彈劾,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了啊。
言官雖然離得不是很近,但是坐的高看得遠,李治的視力最近又好了不少,自然看得到。
言官的存在,可以說是整個朝堂包括皇帝的束縛,正是因為有言官的存在,皇帝才不能肆意妄為,官員們做事說話,都會謹慎一些。要是剝奪了言官說話的權利,可不是一個好事情。
想到這裡,李治開口道:“禦史台這一次彈劾太子,雖然沒能成功,但說起來,也有功無過,麵對太子,你們也沒有膽怯,而是奮起而彈劾,朕心甚慰。傳旨,賞賜禦史台所有言官,錦緞五匹。”
聽到這個消息,本來有點消沉的言官們,頓時煥發了激情。
錦緞五匹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這可是聖人的賞賜啊,當官兒為的幾個目標之中,最重要的之一,不就是聖人的賞賜嗎?要知道,在這個全民給自己貼金的年代,被聖人賞賜,可是能寫到墓誌銘裡麵的,就算是在自家祖祠,也能憑借這個光宗耀祖一下。
一時間,言官們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掃視朝堂,似乎下一刻就想找個不順眼的彈劾一下。
看到打了雞血的言官,不少朝臣都很想擦擦冷汗。
這樣的事情,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
言官因為位置的特殊性,一般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批。而聖人隻要刺激刺激他們,就會讓他們恨不得肝腦塗地。
如今,這些家夥正熱血上頭,至少接下來一段時間,又得小心一點了。
看到言官們的表現,李治很是滿意。這就對了,言官嘛,就得莽撞一些才行。
掃視全場,李治又淡然道:“諸卿可還有本奏?”
兵部尚書崔煜站了出來,拱手道:“啟稟陛下,微臣有本奏,如今,關內道及周邊州府的旱災,雖然得到了緩解,但是,災情出現的事情,依然不知道怎麼的,傳遞了出去。如今,草原苟延殘喘的突厥等部、高原的吐蕃部族,均有異動,如何應對,還請我皇示下。”
崔煜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雖然有心理準備的,但是,外敵這麼快就有所異動,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程務挺和蘇慶節,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他們今天本來是準備給太子撐腰的,誰知道竟然遇到了這樣的好事兒。
邊關有警,他們豈不是可以帶兵出....
出個屁啊!
以眼下國庫的儲備,彆說開戰了,恐怕軍隊都到不了邊境,就會將糧草消耗一空。
眼見程務挺、蘇慶節、裴行儉等人一屁股坐回去的模樣,李治如何不知道他們心裡所想。
確實啊,眼下這個情況,一旦開戰,真的對大唐極為不利。
想了想,李治出聲道:“打肯定是不能打的,但是,我們也不能露出頹勢。傳令邊關守將,敵人但凡有異動,就狠狠的還擊!”
聽到聖人的話,程務挺等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虛張聲勢!
曆年來,大唐在對外的戰爭中,都是勝多敗少。要是敵人真的有入侵的念頭,隻要狠狠的還擊一次,他們就會被嚇破膽子。
畢竟,旱災的出現,雖然能跟戰力掛鉤,但是不能完全影響。
說到底,大唐的赫赫天威,那些蠻夷,還是不敢輕易觸碰的。
“吾皇聖明。”
眾將領清楚,現在,也隻能用這個方法了,至於蠻夷的不敬,過後再問罪不遲。
商量完了邊境的事情,許久都沒人啟奏,張大安就站了出來,拱手道:“啟稟陛下,當初您下令太子主持注釋《漢書》,而太子殿下又加上了《後漢書》,如今,兩本書的注釋,都已經結束,稍後,微臣就將成品,送入宮中,請陛下品鑒。”
“哦?太子,可有此事?”
雖然見到張大安出現,就猜到可能是注釋完成了,但是聽到這個消息,李治還是不由得喜上眉梢。
他不怎麼喜歡這兩本書,之所係歡喜,是因為,書成以後,太子就能分配到功績了。
聽到張大安的彙報,李賢這才想起李荇塞給自己的紙條。
不用說,紙條上記錄的就是這件事。
隻是,自己早上的時候,太關注那些指指點點的動作了,忘了看。
這個時候,傻子都知道怎麼回答了。
出班行禮後,李賢笑道:“總算是結束了,此兩本書的注釋,不能說是後無來者,但也堪稱前無古人了。注釋之初,兒臣就要求一定要儘可能的注釋,凡是存在爭議,存在典故的地方,都儘可能的注釋。因此,兒臣可以稍稍自傲一點的說,這本書,凡是讀過書的,至少也能讀得通暢。”
每一句話都留下後路,這是李賢從“圖案僅供參觀,最終解釋權歸xxx所有”這幾個字裡麵領悟出來的。
說話嘛,就得經得起推敲。與其吹牛被揭破,不如把話說得好聽,又給自己留一點餘地。吹牛不打草稿的行為,可以出現在家人友人麵前,但是,到了朝堂之上,就絕對不行了。甚至,就算是有把握的事情,也不能說的太死。
好多時候,都是禍從口出啊。
李治並沒有聽出來李賢的話術,隻是下令讓張大安現在就把成品拿過來,當朝讓所有人都看看。
事情不大,但到底是官修書籍,代表朝廷重視文人,所以所有文臣,都笑得格外開懷。
相比較之下,武將們就不怎麼感興趣,一副嗬欠連天的樣子。
《漢書》和《後漢書》注釋而成的事情,注定了隻是文臣一邊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