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起來,卻見天後正坐在桉前,翻看著什麼。
「朕猜的沒錯的話,應當是兵部的軍費文書吧,其中必然還有額外賞賜邊軍將士的說法。雖然朕許可了太子專管這件事,但是在涉及到軍隊的問題上,太子還是很懂得分寸的。」
天後回過頭,攙扶著皇帝坐下,笑著說:「有分寸是好事兒,有些東西,隻能您給他,不能他自己搶。當年....」
隻說了兩個字,天後就閉嘴了。她很清楚,雖然皇帝是當初奪嫡之爭的最大受益人,但對於這件事,還是不願意提及的。
李治笑了笑,並沒有在意,翻看了一下兵部的文書,尤其是其後崔煜附加的一張紙。這次也是他對太子的一個小小的試探,事實上,這個時候,就算太子沒有經過他,直接犒賞邊軍,他也不會在意什麼的。
所有人都很清楚,除了太子賢,彆的皇子基本已經沒有機會了。
但是,他仍舊是忍不住試探了一下。還好,結果讓他很滿意。
把兵部的文書放到一邊,邊上屬於密衛的奏報,引起了他的興趣。
在查看火漆、封條和暗印都沒問題以後,李治才打開了奏報。
隻是一眼,他就笑出了聲,隨手把奏報遞給天後,李治笑道:「媚娘,你看看,這小子,總算是拿出個像模像樣的手段了。」tanni
天後接過奏報看了一遍,隨即笑道:「這不正是您希望看到的嘛?賢兒到底還是缺了一些殺伐果斷,這一次,他能做出這樣的謀劃,說明已經有了不擇手段達成目的的決心,至於今後的事,那就不是咱們能操心的了。」
李治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提筆在密衛的奏報上,批複了一個「準」字。
密衛的力量還是很強大的,於是,當天夜裡,東市的聚賢樓突然就失火了,火光衝天,長安縣令哭嚎著組織人手滅火,但火勢蔓延之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以至於第二天一大早李賢披著鬥篷出現在東市上的時候,聚賢樓隻剩下了一堆殘垣斷壁。
張有財穿著薄衣,跪倒在碳泥裡,瑟瑟發抖。
昨晚,一個勳貴家的管家邀請他飲宴,他徹夜都在青樓,誰成想,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不管怎麼樣,他失職的罪責是逃不過去的。
長安縣令雖然沒有跪倒,但衣服也被汗水浸濕了,一部分是夜裡奔忙的原因,一部分則是因為緊張。作為長安縣令,這樣的火災沒能解決,首先就是失職,更何況,燒掉的還是太子的產業。
還有一點,就是人命問題。
三十四具屍體啊!秋決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多的人命,如今被燒死,可以說是能載入史冊的大事故了。
李賢鐵青著臉看了一遍殘垣斷壁,就對張有財說:「你和友人飲宴,是正常的,孤不追究你這一點,但是,大火之下,聚賢樓毀於一旦,你卻脫不了乾係。來啊,將張有財押下去,重責四十軍棍!」
聽到這個處罰,邊上看熱鬨的人們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
四十,還是軍棍,再加上重責,行刑的人稍不留手,就能打死人啊!
伴隨著張有財被拖下去,李賢又走到了長安縣令麵前,說:「孤不管失火的原因是什麼,你也有失職之罪,不過你的罪責自有吏部和大理寺問責,孤就不過問了。」
聽到這話,長安縣令頓時偷偷鬆了一口氣。隻要太子不追究,失職的罪責,頂多讓他被流放到邊陲繼續當縣令,三十幾條人命,這個處置已經是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