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那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小烏丸:……
下午時分,這個本丸的刀劍隊伍抬回了一振瀕死的大包平。據悉,這振大包平是一支隊伍的隊長,為了讓隊員得以逃脫,毅然留下斷後。
結果被溯行軍俘虜,折磨了整整半年。
可大包平心智之堅令刃側目,哪怕瀕死,也沒有吐露本丸坐標的任何一個數字。
該本丸的姬君砸了大把資源救治了這振大包平,並聯絡了梟,又順蔓摸瓜找到了那個本丸的審神者。
出乎意料,這振大包平來自S級本丸。
而那位S級審神者在失去他之後,再也沒有接手第二振大包平。
那一刻,審神者牢牢抱緊了失而複得的大包平,一米八幾、虎背熊腰的大老爺們兒愣是哭成了煞筆……
小烏丸呆在陰影處,旁觀著這個本丸發生的一切。
親眼所見、親耳所聽、親身所感,他突然明白了很多很多。
正如刀分付喪神和溯行軍一樣,人類也分好壞。有不擇手段的貪婪渣滓,也有日複一日等著他們回來的好審。
他為何暗墮?
因為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所以想要顛覆全世界。
可他若是不收手,一直暗墮下去,那麼在未來的某一天,他會不會也成為奪走其餘刀劍重要之人的劊子手?
譬如那位S級的審神者,他其實在戰場上見過。
他也曾命令溯行軍偷襲對方,也曾親自拔刀動手。
但現在他忽然慶幸,曾經的自己沒有成功。
輪椅的把手被刃緩緩推著,陽光灑落在身上,小烏丸不自在得很。總覺得這種溫度很燙,如他這等暗墮刀,不該存在於陰影中嗎?
小烏丸偏過頭,看到身後那一振熟悉又陌生的三日月。
對方眉眼彎彎,絲毫沒有坑了他之後的“抱歉”,動作從容、行雲流水,仿佛他們之間沒什麼罅隙似的。
三日月畢竟不是暗墮刀,即使意誌堅韌不會受太大影響,可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每隔一段時間回歸一趟本丸,去太郎太刀那兒祛晦。
淨化之後,他本該重拾間諜的身份,回歸溯行軍陣營,可這振暗墮小烏丸……饒是已在未來,也將自己困在過去呢。
三日月像是想到了什麼,特地將小烏丸推回了三條刀派。
小烏丸淡淡道:“你是怎麼混進溯行軍的?”
三日月微笑:“多虧了你的坦白。”
“什麼?”
三日月:“哈哈哈,姬君認識一位少年,對方擅長催眠呢。你在不知不覺之間,說了很多很多。”
小烏丸:“……我說了什麼?”
三日月:“你似乎,很會帶孩子。”
小烏丸:……
“哦呀,不要用這麼可怕的眼神看著我,我無意窺視你的過去。”三日月將小烏丸推到廊下,遞給他糕點和熱茶。
“隻是你給出的情報,讓我們挖出了不少渣審呢。”
三日月:“核實渣審的本丸坐標,聯係對方本丸殘存的刀劍。等我拿著這些坐標找上溯行軍,你覺得……它們能不接納我嗎?”
“我給出的每一個坐標,都是具體的呢。”
“我帶著溯行軍殺入的每一個本丸,都有‘審神者’呢。”
三日月輕笑:“俘虜的刀劍,由我接手,由我行刑。‘整死’二十幾振後,再‘套出’一個坐標——我現在,已經是常駐王點的‘溯行軍’了。”
小烏丸:……
不知為何,這振三日月給他的感覺,毛骨悚然!
“你對我說這麼多做什麼?”小烏丸冷嘲,“不怕我逃脫後回溯行軍那兒揭發你,順便告訴時政,你們的姬君窩藏暗墮刀嗎?”
三日月歎道:“你逃一個我看看。”
小烏丸:……
紮心了!
小烏丸:“嗬,我承認你們的姬君確實出色,可你以為,時政能容她繼續出色下去?”
“很快,你們的姬君會被時政猜忌。”
“一旦前方戰敗,你以及你們的姬君,就會被懷疑、試探、問責、定罪。到了最後,你們再出色,也隻能被當作叛徒清剿。”
三日月也是服了。
勸說就勸說,提醒就提醒,有必要用“詛咒”的口吻表達嗎?
這振暗墮小烏丸,言辭激烈、感情偏激、長期缺乏愛與包容……不過,三條刀派有個終極殺器。
相信這條改造之路,他終會勤勤懇懇自己走。
三日月微微一笑:“是什麼讓你覺得——”
“我家姬君在時政手下討生活?”
“又是什麼讓你誤會——我家姬君站在時政的陣營,老實給他們工作?”
小烏丸一愣。
三日月淡淡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真實,耳朵聽見的未必是真相。或許你該用心去‘看看’,你到底疏漏了什麼。”
說罷,三日月放下茶,緩緩起身:“哦呀,不知不覺忘記了時間,我該走了呢。”
離開之前,他柔聲道:“姬君不缺刀劍。”
“你若是不努力,你的身後,還有無數候補的小烏丸。”
“我們曾失去的,總會以另一種形式歸還。”
一棒子再一甜棗,言儘於此,三日月邁步離開。徒留小烏丸在原地一臉呆滯,甚至還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惶恐和茫然。
直到——
一雙稚嫩的小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指尖。
小烏丸低頭,看見一個金發藍眼的孩子擔憂地注視著他,晴空般澄澈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他的倒影。
【小烏丸……】
兩張小臉恍若重合,心靈如遭雷擊,他的手微微顫抖,茶水幾乎要倒出來。
“你受傷了,好嚴重啊。”
鳴人看著小烏丸空洞洞的眼,以及渾身的繃帶:“一定很痛吧……”
小烏丸唇瓣煽動著,他是暗墮刀,他得遠離他!
他閉著嘴,偏過頭,無聲拒絕。
鳴人全然不在意,他撲在輪椅上,毫無防備。或者說,他對這個本丸的每一振刀,都沒有心防。
“以後不會再讓你傷得這麼重了。”鳴人認真道,“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師父教的東西我都在學。”
“等我長大了,就可以保護你們了。”
小烏丸豁然轉過頭,渾身開始發抖。他緊緊盯著鳴人的臉,像是要把他記在心裡一樣。他的眼神複雜萬分,口中一片苦澀。
鳴人:“不要因為我是小孩子就懷疑我……我是認真的……”
“不……”
“沒有懷疑……”
小烏丸身子緩緩前傾,伸出僵硬的雙臂,擁他入懷:“這就足夠了……已經足夠了……”
鳴人覺得脖子一邊濕漉漉的一片。
【你似乎,很會帶孩子。】
【我們曾失去的,總會以另一種形式歸還。】
【小烏丸!】
……
三條派的庭院裡,暗墮小烏丸氣息平和地陪著鳴人堆沙子、做遊戲。
他衣著乾淨,打著繃帶和藥膏,若不是一隻眼蒙著紗布,氣息有些暗沉,還真與正常刀劍沒有區彆。
小烏丸遇到了鳴人,像是得到了救贖,又像是獲得了新生。他通過鳴人在緬懷著什麼,又明白眼前的鳴人不是曾經的審神者。
兩個不同的孩子,卻足以貫穿他的一生。
他護不住上一個,他一定要護住這一個。
小烏丸終於“活”了。
“姬君。”加州清光看著庭院中的一大一小,問道,“暗墮刀有很多,為何獨獨選了小烏丸?”
另一個暗墮本丸,還有一振魔·極短呢?
秦尋真挑眉:“這才過多久,你就忘記了你們的企劃案嗎?”
“啊?”
秦尋真翻了個白眼:“你們不是想開幼兒園嗎?”
“我給你們找了個靠譜的園長不夠好嗎?”
加州清光:……
幼兒園靠譜園長——一步入魔的暗墮刀?
姬君,你是魔鬼嗎?
作者有話要說: PS:鳴人:他們都誇我是太陽!
佐助:日……
鳴人:想不到佐助也會誇我啊!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