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長發的“少女”安靜地站在原地, 看似纖細娉婷、柔弱無依, 蔚藍如海的眼眸卻盛滿了笑意。
麵對眾人的攻訐以及好事者的嘲諷, “她”不甚在意, 隻是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捏住了百褶裙的下擺, 當著無數男生女生的麵,緩緩地、緩緩地提起。
畫麵像是慢鏡頭似的被拉長,時間慢了腳步,圍觀者忘記了呼吸。一雙雙眼直勾勾地注視著那隻素白的手,理智告訴他們要勸阻,本能卻“迫使”他們牢牢吸附。
“色相”的誘惑,從不分性彆,男生也好,女生也罷,誰也逃不過。
亂藤四郎可不是什麼純潔的短刀,恰恰相反,因外貌酷似女孩的緣故, “亂藤四郎”這振刀往往會經曆更多難以啟齒的侮辱。
男性渣審的覬覦、女性渣審的嫉妒, 或是惡意出陣、碎刀虐刀,樁樁件件,總會帶著“亂藤四郎”的影子。
他經曆過太多, 自然清楚人類的惡意究竟能敗壞到哪種程度。
這些仗著“年紀”胡作非為的渣滓,與時政中仗著背景橫行霸道的渣審有什麼區彆?
沒有哦。
一點也沒有。
所以,無論怎麼對付他們, 他都不會感到虧心。
亂醬的聲線甜膩如絲,帶著難以抵禦的誘惑:“想知道我的裙子下麵是什麼嗎?”
“咕咚”——不知是誰,吞咽著口水。
“啊,真是誠實的乖孩子呢。”
亂醬笑得花枝亂顫,猛地拉了“進度條”,直接掀起了百褶裙,“坦蛋蛋”地將標準男士四角內褲暴露在眾人麵前!
眾人瞬間暴漫臉:……
小島愛理懵逼臉:……
緊致、服帖的男士內褲,牢牢包裹著“少女”挺翹的臀部,勾勒出纖長的大腿。可這活色生香的一幕,在這時卻顯得極度驚悚——
隻見那本該“平坦”的領域,居然鼓起了飽滿的一坨!
飽滿……的一坨……一坨……
不——不是的!怎麼可能!不!
小島愛理下意識地捂住眼,周圍的女生開始尖叫,男生開始咆哮,場麵一度混亂。
男孩子!
不!這麼可愛怎麼會是男孩子!
但亂醬沒有一丁點的適應不良,他施施然放下了裙擺,掛著最燦爛的笑容,甜膩膩地衝著那位男子說道:“聽說,你跟我度過了美好的一晚?”
亂醬一步一步朝他靠近,男子臉色慘白,嚇得連連後退。
亂醬:“把謠言坐實吧!要跟我亂來一場嗎?”
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隻覺得四麵八方的視線都充滿了審視和鄙夷。
不!我不是!我跟這個男生沒有一點關係!不是!
“滾開!我根本不認識你!”男子色厲內荏地大吼道,“什麼美好的夜晚!沒有!全是謠言!”
亂醬:“彆急著否定,你帶著她們過來,不就是為了證明我跟你的關係嗎?不要反悔嘛~~我們把關係坐實了好不好?”
“不!不要過來!”男子的叫喊都變了音。
亂醬一把扣住了他的手,將他摁倒在地板上,二話不說跨坐上他的腰腹。彆看短刀長得嬌小,力氣可比人類大了好幾倍。
更何況,這一振亂,還是重鍛過的極品。
男人哪見過這麼陣仗,早已慌了神。
霸淩他人者哪裡嘗過被霸淩的滋味,一想到日後要麵對流言蜚語、鄙夷白眼,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不是我!是美子!”
“是她!都是她們!”男子大聲嚷嚷,“告訴我隻要坐實了跟你的事情,你被所有人排斥後,我隻要釋放一些善意,就能得到你了!”
以美子為首的小團體,頓時手足無措:“你胡說!”
臟水潑到了自己頭上,她們才終於意識到後果的恐怖:“明明是你!拿著美子的私照作威脅,讓我們幫你……幫你物色學生!”
男子吼道:“呸!私照?她放在援/交網上的照片,怎麼是私照?”
話音落下的那刻,四周嘩然一片。
本是男子與小團體找茬的霸淩,一下子反轉成了男子與小團體的撕逼爆料。
在唏噓聲中,氣氛愈發高漲。
似乎是旁人的“起哄”刺激了他們的神經,為了“洗白”自己,一方更比一方強,吐出的內容一份比一份勁爆。
一年前跳樓的學姐、半年前自殺的學妹,以及成眾矢之的的小島愛理……原來,隻要長得漂亮還沒失足的女孩,都是美子針對的目標。
她與他合作,借著霸淩他人的便利,斂財、騙色,順便拉攏“團體”。
隻因對方人多勢眾、三人成虎,就讓謠言愈演愈烈。
而他們為了體現自己的從眾與不落伍,又為了防止自己被排斥、被霸淩,一個個都在謠言中成為了加害者。
可即使如此,他們會知錯嗎?
不,不會的。
他們會將一切推在美子與小團體頭上,堅定地認為自己隻是被蠱惑、被愚弄的正義人士。
這就是人類。
找借口為自己開脫一切罪責的人類。
亂藤四郎隱在人群中,一步步退出了爭吵的範圍。他轉過身,朝著小島愛理的方向走去,卻見那個女孩,早已向他奔來。
小島愛理擔憂道:“亂醬,你沒事吧?”
亂一愣:“你……擔心我?”
小島愛理點點頭。
亂:“你不怪我嗎?我是個男孩子,卻扮成女孩欺騙你,你不覺得變態和惡心嗎?”
“變態”與“惡心”,哦,這兩個詞彙,似乎是哪個渣審罵過他……算了,不重要。
小島愛理搖頭,眼底有淚花閃爍:“不,亂醬……你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男孩子!”
亂藤四郎怔在原地。
真心實意的誇獎,沒有摻雜半分勉強。她是切實地感激他,讚美他,發自內心,發乎靈魂。
“謝謝你,亂醬!”
……
亂藤四郎出任務用時兩周,圓滿解決問題。
待回歸本丸後,“小島愛理”的資料被他鄭重地交給了秦尋真,並表示這個女孩心地善良、對刃溫柔,將是一名優質的審神者。
秦尋真笑道:“亂對她的評價很高啊。”
亂點頭道:“愛理是個好女孩。”
“姬君,我曾借你的名義,向情報部打聽了愛理的生平……”
“嗯?”
“在原來的時間線中,她將死於次年的四月。”亂沉下了聲,“死因是自殺。而施暴者們,卻活得很滋潤。”
“當他們晚年回憶時,還能道一句‘以前不懂事’……”
秦尋真笑了:“年紀小可不是鑄就大錯的理由。”
“讓他們好生‘活’著吧,一定要讓他們‘好好活著’啊。有時候死亡,反而是最容易的事。”
“至於小島愛理,在四月之前,說服她來就任。”
“是。”
人,她要定了;曆史線,卻不想妄動。
畢竟一旦動了,總會被人抓住馬腳。時政遣往21世紀的審神者可不少,在大勢未顯之前,她沒必要張揚。
左右在時政的史料記載中,21世紀將因莫名的原因麵臨一次人口的衰減。
既然“衰減”已成事實,何必去糾結“衰減”的真相呢?
爆發疾病、戰爭、生化病毒、天災**等,都是導致人口銳減的因素。而她將人從21世紀偷渡到兩百年後,也能造成“銳減”的效果。
這個想法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產物。
秦尋真是從21世紀走來的女性,因為經曆過,所以更明白人類、尤其是女性,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她曾無助,她曾絕望,她曾瀕死……
世界上又有多少個與她同樣遭遇的人,在經受著這一切酷刑。
反正人口都要銳減,何不如讓她來成為幕後的黑手!
“你是個女人,你必須有個男人”——慌什麼,本丸有的是男人;“你是個女人,你必須有個孩子”——怕什麼,本丸到處是孩子;“你是個女人,你得有自己資產”——愁什麼,本丸整個都是你的!
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本丸,等同於解除了身上所有的枷鎖。
她要每一個“入選者”,都有足夠的時間、精力去追逐自己的所想和所求,活成他們真正想要的模樣。
而不是一生都被束縛在“框架”裡,活了一輩子,不過是為了成為彆人眼中的“正常人”。
在她是秦雪貞的時候,活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當她是秦尋真的時候,走過幾輩子、贏了幾輩子。
她是資本家,沒錯。
她是大魔王,沒錯。
誰說資本家和大魔王,沒有想要追求的詩和遠方?
事兒,要搞;世界,要拆。
但精神和信仰,可以得到另一種方式的升華。
本丸與刀劍,為她打開了全新的天地。
這將是她給予他們的柏拉圖,也是她為他們打造的烏托邦!
秦尋真仰躺在座椅上,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