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會場一邊,鄭學民就一直不停地記著筆記。
換做是以前,說不定他會對這些東西不屑一顧,畢竟,主席台上的那個人是自己的“仇人”!
隻不過現在,他要師夷長技以製夷!
畢竟,儘管再怎麼劉峰看不順眼,他也不得不承認,在學術上,這家夥確實不是他能夠比的。
學,為什麼不學!
把“仇人”的東西學到手,然後再用“仇人”的這些東西打敗“仇人”,這不是非常痛快的一件事情嗎?放在網絡裡,那就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非常打臉的一個情節,想想都挺讓人激動的。
於是,懷著報複的心態,鄭學民紅著眼睛,手上運筆如飛,絕不漏過一個字母,一個數字。
剛開始劉峰講解論文、羅列數據的時候還好,畢竟再怎麼說他也是名教授,這些東西也不是特彆難,他還是能夠理解的。
然而現在,白板上的那些東西,卻是讓他產生了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名教授的懷疑。
飛快的將白板上數據公式的最後一個數字記錄完畢,鄭學民看向了坐在旁邊的連學文,不甘心地問道。
“老連,他現在講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你能聽得懂嗎?”
看到白板上的那一串串公式,連學文的眉毛也狠狠地跳了兩跳,表情有些微妙。
“這個,大概……能看懂一半吧……”
但很顯然。
為了維護自己一向在老友麵前領先幾步的麵子,他還是說謊了。
一半?
除了開頭的那幾行算式,他還能看得懂啥!
“那他到底在講啥?”
不得不說,雖然他們兩人的手腳都有些不乾淨,但在整個華國學術圈,大哥不說二哥,誰也不比誰高尚到哪裡去,至少,像他們這些中青一代的專家教授,就是如此。
不過雖然如此,但在學術上,站到他們這種層次的人多少都是有點真材實料的,這其中,連學文也一向都要比自己“優秀”幾分,因此,對於連學文,鄭學民的心裡還是挺服氣的。
“這個嘛,應該是……總之,我也隻是看了個一知半解,還是需要回去後仔細琢磨琢磨……”
鄭學民:“……”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可說了這麼多,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鄭學民一臉懵逼。
當然,懵逼的其實不隻是鄭學民兩人,就連前排的魏誌用教授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隨著劉峰的講解速度越發暢快,他手中的筆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完全停滯了下來,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跟不上劉峰的節奏了!
想要站起來提問,抬眼卻看到其他幾位院士正一絲不苟的做著筆記,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豐富多彩,有的人還搖頭晃腦,如癡如醉……?
最終也隻能張了張嘴,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一般來說,報告時間是不能輕易打斷人家講解的,這是對講解人的基本尊重,畢竟,報告會後麵預留有專門的提問時間,現在打斷人家的講解思路,是一種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老師說得對,自己和這些大佬的差距,還差得遠呢!看來,自己想要被評選為院士,還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魏誌用心下感歎不已。
會場內,能夠聽懂劉峰講解的人,絕對不會超過十指之數。
“怎麼樣,柯老,老崔,你們覺得如何?”
望著台上侃侃而談的年輕人,丁傳賢院士頗有一種後悔來此的感覺。
沒有見到劉峰之前,他還能感覺自己和他神交已久,期盼著趕快和這位相見、交流交流學術,但是真的接觸到了劉峰,他卻後悔了。
因為,
這家夥實在是太過優秀!
太過打擊人了!
隻要是劉峰從事的領域,都能讓同行升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更關鍵的是,沒有見到真人還好,見到了真人卻發現,這家夥真的實在是年輕得過分了。
此時此刻,看著兩鬢斑白的崔院士以及一旁滿頭華發的柯老先生,再想想自己,似乎和他們也差不了多少,丁院士的心底就升起了一股英雄遲暮的感覺。
“你是指他提出來的理論還是單單指劉峰這個人?”
崔院士接話道。
丁院士:“都有吧。”
這時候,柯老先生也接過話來:“對於劉教授,我了解得不多,但對於他今天講解的這些理論,我隻能說——了不起。”
“是啊,了不起。”
想到自己和劉峰的賭約,現在看來已經是完全失敗了,崔院士就一陣神色複雜,畢竟,他可是這些理論的直接‘受害者’,“更了不起的是,這位年紀輕輕的劉教授,到底是如何發現這些理論的,而且,隻是在2個月以內!我總覺得,我們這些老家夥幾十年的研究似乎都做到了狗身上去了一般,不得不服老啊!”
“是啊,剛才他講的這個東西,我就有些跟不上節奏了,老嘍老嘍……”柯老先生也是一陣感慨,連他這位華國‘金屬物理專業的奠基人’都聽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其他人呢?
“是啊,剛才的這個理論,很有意思,隻不過,有點深奧了……”
三位院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劉峰到也不是專門用這個有趣的‘小發現’來顯擺自己的‘牛逼’,因為這東西,隻是一種特殊的BaNiSn構造,具有特殊的電子數、電子磁性以及自旋軌道耦合,說白了,就是一種超導材料延伸出來的一個小理論而已,對於其他材料來說,實際應用並不大。
隻不過,在特殊的條件下,這種小理論非常具有參考價值,他一時忍不住欣喜,就拿出來和大家分享一下,畢竟,在場的都是材料學研究相關領域的大拿,應該會對此感興趣才是。
於是。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
將記號筆丟在了講台桌上,劉峰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笑著說道。
“怎麼樣,這種情況是不是非常有趣?”
然而,在場人,包括前排的幾位院士大佬在內,所有的專家教授都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沒有人開口說話,也沒有人站起來提問,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知識點當中。
良久,仍然沒有人開口說話。
劉峰甚至還看到有些人手中竟然轉起了筆,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於是,他的臉上漸漸失去了笑容。
“……”
沒有鮮花,也沒有掌聲。
MMP。
這屆聽眾不行啊!
於是,在無數人懵逼的視線中,劉峰搖了搖頭,繼續講解起剩餘的計算程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