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劉峰的那張草圖,錢正英院士離開了京城高能物理研究所,當下便返回了電力科學研究院,除了抽出人手和金東寒那邊保持聯係以外,老人家直接聯係了工程院做磁流體發電方向的專家,就磁流體發電技術在反物質發電上的可行性展開了討論。
與此同時,田學林院士也返回了蜀都市,就彭寧離子阱裝置的小型化問題做了探討,隨後又和緊隨而至的卓洪波教授一起,就大炮仗的問題緊鑼密鼓地做著準備。
當然,為了給接下來的大炮仗存儲足夠的彈藥,京城正負電子對撞機實驗室這邊,更是鉚足了勁地生產反物質,劉峰給他們定下的最低目標,一個月之內必須要存貯夠至少300mg!
幸好在之前多次的實驗當中,已經存貯了上百克的反物質,再加上彭寧離子阱裝置的貯存極限也被測試了出來——最長記錄達到了120天,120天後,由於儀器損耗等各種原因,裝置當中的反物質將會呈現線性關係的減少,這裡麵的根本原因,還是由於裝置的材料問題,因此,300mg的反物質生產目標,還是能夠達到的。
索性全部實驗都有在充足的經費進行打底,研究所這邊更是奢侈到了全天候不斷電地進行一次次的反物質放大生產,若非中途必須進行的至少一個月一次的儀器檢修和維護工作,這些人都恨不得把對撞機當成永動機來使用。
隨後,源源不斷地反物質被製造出來存貯到了彭寧離子阱裝置中,甚至於之前的一台裝置容量達到了最大限度,實驗室這邊還會催促蜀都市那邊拿出新的裝置、運到京城來存貯這些價格千百倍於黃金的可愛的小家夥。
事實上,每一次的反物質生產或者存貯實驗,確實會對整個對撞機以及彭寧離子阱裝置造成一定的損傷,但好在這些損傷仍然在可修複的範疇內,即便如此,這些裝置在中途還是停止運行了至少一周時間,把負責管理正負電子對撞機的方守賢院士給心疼了半天,畢竟,時間就是金錢啊!
當然了,每一次檢修和維護至少都要耗費上千萬的資金,這才是方院士最心疼的。
當然了,裝置的維護費用雖然高,但與反物質的生產費用比起來,依然是小巫見大巫的。
不夠,儘管現階段生產反物質的代價不菲,可回報確實是相當豐厚的。
因為他們不但生產出了可觀的反物質,給後續的實驗備下了充足的原材料,還驗證了該生產技術的可行性與穩定性;尤其是彭寧離子阱裝置的不斷完善,使得反物質的存貯難題終於不再是難題。
要知道,迄今為止,蜀都市那邊都已經將彭寧離子阱裝置更新到了第三代!
從最初的1mg實驗性裝置到100mg的擴大裝置,現在已經可以存貯到1g了,而1g反物質,完全足夠上百噸重的宇宙飛船在太陽係內來回跑個兩圈。
因此,即便劉峰沒有吩咐,田院士最多也隻會將裝置推進到第四代——能夠存貯10g反物質,再多,對於現在的人類來說,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了;接下來,他們也一定會將裝置往小型化的方向進行研究。
……
歐洲。
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計劃總部。
老鷹般的視線鎖定著不遠處那台漸停止運轉的設備,再次站在這裡的雷吉諾德教授,不動聲色開口道。
“結果如何?”
幸田康生教授深呼吸了一口,開口說道:
“按照劉峰的‘高能粒子強電磁場互變約束理論’,在固有的電磁體線圈上,我們嘗試改進了方案,等離子體的約束時間確實有很大的提升,但距離1個小時的時間約束還存在著不小的距離。”
雷吉諾德:“具體是多長時間?”
和旁邊的助手對視了一眼,幸田康生臉上的興奮早已經轉變為了苦澀。
“隻有1900秒。”
若是放在幾個月前,1900秒這個龐大的數字絕對是能夠讓整個ITER組織從上到下都興奮無比的數據,甚至還能作為階段性的成果召開新聞發布會,在媒體上大肆報道,因為這已經遠遠超過了之前華國人的1300秒。
然而現在,對於他們這些研究者來說,或許是一個不小的進步,但對於外界來說,以秒為單位的進步,卻完全失去了意義。
因為投資人投入了這麼多錢,想要看到的是可控核聚變的突破性進展,甚至是儘早能夠投入到商用,而不是僅僅隻有幾十數百秒進步的點火實驗。
雷吉諾德教授點了點頭,這次倒是沒說什麼。
因為這一次來這裡的隻有他一個人,沒有投資人代表,也沒有政府機構的官員,更沒有媒體記者。
身為ITER輪值主席的他很清楚,自己沒必要對這些人過多苛責。
任何研究都存在著自己的客觀發展規律,急躁除了催生麻煩以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沉默了一會兒,幸田康生忽然開口說道:
“華國人那邊,仍然不願意和我們分享最新的技術嗎?”
雷吉諾德搖了搖頭:“所以,最近理事會的成員已經在重新計劃要將華國踢出ITER組織了。”
幸田康生深呼吸了一口氣,小聲嘀咕了句:“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我們不在一開始就提走他們,反而還要等到現在?”
其實,自從華國的EAST裝置穩定運行了1300秒後,ITER這邊就有人計劃著將華國踢出組織了,然而直到現在,都沒有達成協議,理由是華國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領先,與其將這些人踢出組織,不如在一定程度上從合作中謀求共贏。
事實上,他們成功了,ITER這邊也得到了有關華國對劉峰的‘高能粒子強電磁場互變約束理論’的詳解,而華國那邊,也從ITER這邊得到了不少好東西。
然而,直到將‘高能粒子強電磁場互變約束理論’的潛力壓榨乾淨之後,他們發現最多也隻能將點火試驗延長到2000秒左右,之後,延無可延……
總有種虧大了的感覺。
因此,他們相當肯定華國人那邊還留了一手,即便沒有那也是有的!
雷吉諾德緩緩地點了點頭:
“因為之前我們始終相信,在這種關於未來的探索上,合作遠遠比競爭更有意義,但現在看來,競爭才是永恒的主題,那些該死的華國人,始終對我們抱有懷疑!”
似乎是讀懂了雷吉諾德表情的意味,然而幸田康生並沒有就此表達自己的看法,隻是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