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費力地抓緊了,攀爬上去。
膝蓋一不小心磕到了機翼邊緣,為了修理過程準確,觸感被放大150%的少年痛得抱住膝蓋蹲坐在機翼上。
機身輕巧小型,機翼緩緩朝著一側傾斜。
少年隻顧著膝蓋疼,在那裡揉啊揉,等到反應過來又直接從傾斜的機翼處坐著往下一滑——
呼啦。
屁股著地,直接摔在地上。
少年又開始揉屁股。
揉了很久,像是火氣大了,爬起來就朝著機身不太重要的地方狠狠踹一腳。
咚地一聲。
軍官瞪大了眼睛,想上前一步,再一次被攔住並且強調道,“彆靠近。他會發現。”
“他,就這樣一個亂發脾氣的孩子,他能發現什麼。”
執政官一言不發,淺金色的頭發隱沒在黑暗中,在隱秘處鎏金溢彩。
“他很敏銳。”
軍官顯然很不認同。
他甚至開始懷疑匿名交易網上的那些安利貼和那些所謂的名氣都是子虛烏有。
會因為摔了一跤就氣到朝著維修戰機狠狠踢一腳的小孩——
怎麼可能能維修好已經壞了一千年,幾乎絕版的古老戰機。
那小少年顯然自己狠狠踹那一腳又把自己磕到了。
蹲坐在地上,脫了鞋子開始揉腳尖。
纖細的腳踝下是一隻十分秀氣的腳。
執政官眼神落在那上麵。
那並不像是軍人飽受訓練長滿老繭的腳,相反,腳趾秀氣又圓潤。揉一揉又靈活地翹動兩下,像一條水裡靈活的小魚。
小魚很快又套回拖鞋裡。
這次,卷起的褲腿都放了下來,腳踝也看不見了。
執政官眼神裡有點遺憾。
等到這一股火氣過去,少年像是一隻氣得飛機耳的小貓,張牙舞爪地再一次爬上機翼。這次很仔細沒有磕碰到,直接爬上機頂開始矯正平衡裝置。
又搗鼓了一個多小時。
就在他們覺得今天少年應該修不好,準備明天再來看結果的時候。頂端的平衡裝置咯噔一聲,傳來歸位的聲音。
能源石閃動一下。
少年擦了擦額頭的汗,從機翼上跳下來。
再次調整能源石的接觸裝置,再環繞走了一圈,確認後回到駕駛艙推下啟動杆。
手指靈活地在各個操作鍵上跳躍,宛如演奏一般。
麵前的電子光屏上立刻顯示出相關數據,少年又飛快進行調整和設置。
全神貫注地盲推,卻總是能在三次以內把接觸性數據調整到和能源石最為匹配的參數。
就好像在他手下的廢舊戰機是一位能夠發出聲音交流的病人,精準無誤地告訴他自己到底哪裡不舒服。
很快,戰機再一次離地。
偏偏在這種關鍵的時候,坐在駕駛位上的少年好像忽然被什麼乾擾了。
有些慌張地調試了一下戰機,剛起來不到幾尺,迅速迫降。
“來了來了——”
唰地一下消失在數據屏前。
過了一會兒,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我已經吃飽了,真的很飽。你不要一直來敲我的門,隱私權知道嗎,隱私權!”
滋滋。
少年的投影再一次投過來,飛快地再次消失。
“我說了我不吃生雞肉!”經過機器轉化的聲音在少年接上光腦的一刻也被投影過來,聲音和他的臉匹配,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聲線。
但是那一點點上揚的尾音卻透著十足的孩子氣。
滋滋,少年再一次完全投影過來。
戰機呼啦一下飛起來,這一次十分順暢。
軍官瞠目結舌,這,這就修好了。
他那些參數和匹配到底是怎麼調整啊,隻要有一點平衡誤差就很容易引起戰機罷工甚至發生小範圍癱瘓——除非對這裡頭的構造,數據,精密程度極其了解才能這麼快地修好吧。
彆看這小少年半點不靠譜的樣子。
肚子裡還真有點東西啊。
他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少年低頭,好像是調出對話框在發信息。
他們看不到小少年具體的操作,也破解不了他的坐標,隻能靠猜。但是幾乎立刻,執政官的光腦上收到一條加密消息。
[修好了。]
[錢記得給啊。]
少年好像是一隻被棍子趕打的耗子一樣飛快又退出投影,連打招呼告彆的消息都沒來得及發過來。
投影消失前一刻還在怒罵:“來了!”
漆黑的屋子裡隻剩下執政官和軍官站在黑暗邊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