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愣了一瞬,趕忙調出氣流圖準備重新規劃臨時路徑,右手避開逆流,尾巴伸出來替他卡住操作杆,緊了緊牙,剛調整好又把左邊機翼的角度稍微調整。
鬱寒舟冷眼旁觀。
但是明桓沒有再出錯,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勉強穩住機身後,隻要迎麵再來任何一點氣流波動,機身好像失去所有自身調節能力,再一次陷入新的數據紊亂。
明桓不得不不斷左右手不停在操控台上操作,一心二用地規劃路徑和調整反重力數據。
“這一架戰機是從十二區直接運來的,重力參數完全不同,必須重新設定計算方法,你隻手動改數據沒用,要調出運算界麵,從算法開始調整。”
“……”
明桓擦了一下額頭的汗。
你早說啊!
“知,知道了。”
調整算法的時候,迎麵遇上一股氣流,純手動模式下機身劇烈搖晃一下,明桓手一抖,平衡杆鬆了一點,機身整個傾斜將近九十度。
他整個人往右滑,身形瘦小,差點從座椅上滑出去,尾巴卡著平衡杆,機身被帶著在空中猛地翻轉兩圈。
明桓下意識鬆了尾巴,才驚覺完全鬆開平衡杆更糟糕。
完了,現在數據還沒設置好,一旦平衡搖杆鬆了,數據更加紊亂。這台老舊的戰機很容易因為能源累積而發生小範圍燒毀,甚至可能墜機。
兩萬米是多高。
明桓心提到嗓子眼。
對於一隻龍來說沒關係吧,這樣直接跳的話應該能飛起來吧。
一隻手撐住他的肩膀,打斷他的胡思亂想。另一隻手越過他胸前,替他將操作杆迅速扶穩後,替他將參數改好,再開了機翼自動調整規避預測模式。
機身片刻之間正過來。
明桓大喘了一口氣。
背脊都濕透了。
這和初級指揮官考試不一樣。
這是真的會死的。
“古文明中有一句很有名的話。”
“驕兵必敗。”
鬱寒舟看到明桓頭頂的犄角,淡漠地說。
“哪怕是最簡單的戰機,一點失誤或者意料外的偏差,都有可能會讓你屍骨無存。明桓,沒有任何一位指揮官會是衝動自傲的。”
明桓心咚咚咚地亂跳。
再次回來的時候連手背都有些發抖了。
鬱寒舟是故意的。
故意拿一台重力參數錯誤的戰機調成全手動模式來為難自己。
偏偏他還就真的。
真的搞砸了。
明桓的自尊心仿佛被敲出一道裂縫,內心鼓噪的風聲從裂隙裡不斷外湧。
眼眶忍不住地一點點發紅,“我說了我要當指揮官嗎。”
鬱寒舟轉頭,聲音冷峻,“你不當指揮官,那你要當什麼。”
“你是一隻白羽惡龍。精神力預測sss級。如果不是這樣,聯邦軍事法庭上你也不會被判給我行使【撫養權】。你能力完全可以成為一位足夠優秀的指揮官,但是,你的性格——”
“我性格怎麼了!”
明桓轉過頭,眼底一點霧氣藏不住,在眼眶裡越溢越滿。
鬱寒舟欲言又止。
怎麼好像要哭了。
“就,就這三年!我考了封閉式飛行器手動駕駛證,非躍遷式星艦駕駛證,聯邦一類戰鬥機主副駕駛證。偵測機操作許可證,a類空間站修理資格證。通用型機甲一級證,我輔修了醫學,法學,經濟學,還有你們的曆史學!我怎麼就性格不好了!”
明桓手豁地一下往外指過去。
“你看看,除了我,還有誰家的小alpha能學會這麼多東西。就說這次,你要我去執行任務,又給我報了十天的封閉式戰機訓練。你說我病了,去檢查了半天卻最後隻給我推了一支隔離劑解決……”
明桓說著說著,眼眶不知道為什麼紅了。
甚至連眼淚都啪嗒啪嗒地開始落下來。
擦都擦不乾淨。
外麵白雲薄霧浮光掠影一般往後倒。
“如果我不夠好,那你告訴我,怎麼樣才夠好!”
明桓越說越激動,眼睛紅彤彤的,但是意外地這次沒有化出龍角和尾巴,他抽噎兩聲,緩不過氣來:“鬱寒舟,你為什麼要收養我……”
你這樣,還不如讓我流落到邊緣星球貧民窟裡。
窮是窮,不受氣啊。
明桓淚眼朦朧的,一隻拿著手背擦眼睛,都來不及看一眼對麵人的臉色。
隻知道他沉默了很久。
“你怎麼……嗝,不說話了。”
他好像聽到鬱寒舟歎了口氣。
明桓現在情緒有點緩過來,又感覺剛剛哭得太丟臉了。
轉過頭,下巴抬得高高的。
長長的脖頸仰出極好看的弧度。
“那你跟我說,為什麼不開輔導駕駛模式。”
其實明桓都不知道有輔導駕駛模式。他就記得當時中尉就要他大膽一點,說這個一定比初級指揮官容易多了。
他就衝出去了。
尾巴左右亂晃,暗示著主人心情的不平靜。
連戰機怎麼開回了訓練營都不知道,隻知道下來後,鬱寒舟一邊取下駕駛操作手套,一邊把那位中尉招過來。
“上將,是我的疏忽。我還沒告訴他這台戰機有輔助駕駛模式,也沒有提前調好參數。”
“我以為,這孩子通過了初級指揮官考試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