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也可以吧。”明桓道。
謝書辭手裡端著的茶麵終於泛起一點漣漪。
模糊了倒影裡他的眼神。
謝書辭和以前一樣,還是個很靜謐的性子。有時候說著說著就沉默下來。
明桓總是覺得他又乖巧又體貼。
但是此時此刻的沉默又好像很不一樣。
好像會讓明桓莫名地會感覺到尷尬。
“哦,這樣啊。”謝書辭靜靜地應承。
“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啊。”
明桓從隨身空間裡取出自己的醫療用包,翻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我這裡隻有alpha抑製劑呢,你……”
一,二。
嗯?
怎麼是兩支,鬱寒舟不是一直給自己的醫用包裡常備三支嗎。
明桓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手撥弄翻看,喃喃著把剩下的話說完,“……你如果不舒服,還是得去醫院買抑製劑。”
一邊說,一便再數了一次。
alpha抑製劑,真的少了一支。
“對不起,那個時候我那時候手忙腳亂,打碎你一支抑製劑。”謝書辭眼神裡有些慌亂,喑啞著嗓子解釋。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嗐,什麼事兒,瞧這孩子慌得。
“一支抑製劑才多少錢,打碎就打碎。沒事。”明桓很大方地捏了捏謝書辭的手安慰,發現居然涼得跟冰塊一樣,心想這可憐孩子是嚇怕了,“你如果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去醫院。要我陪你去嗎。”
“我沒有不舒服。”
“啊!”明桓猛地拍手,“你是不是餓了啊。我餓了也會這樣,心情莫名其妙地變得不好。你彆擔心,我家肉很多,我去給你煎牛排。”
明桓今天大難不死,馬上就要拍到心愛的農業星,心態穩得一批,走起路來腳下生風,簡直快要飛上天。
決定親力親為給謝書辭下廚。
“肉在哪。”AI機器人管家不知道被觸發了什麼程序指令,直直地貼著明桓,跟著他後腳跟不超過三步的距離,從客廳剛走到廚房,又從廚房走到儲物間。
明桓不經常進廚房,但是有時候半夜餓了,會偷偷來過找一些食物。廚房的打造都是暗鬱寒舟的身高來的,很多儲物櫃他踮起腳尖也夠不到。
所以他在最底下的小櫃子裡藏了一個小板凳。
鬱寒舟不知道。
要是知道,肯定又要笑話他小矮子,明明是個惡龍強A卻長不高。
明桓偷看了一眼廚房外麵。謝書辭沒有跟過來,他就踩著小板凳打開最頂上的儲物櫃翻找上等的牛肉。
“明桓,你在乾什麼。”
沒想到謝書辭忽然聽到咚咚鏘鏘地過來查看,剛推開廚房門就看到明桓細細的腿往上提,踩在小凳子上踮起腳尖,食材被翻了一地。
謝書辭走到他邊上,伸手替他把最裡麵的牛肉提出來。
明桓才發現他踩著小板凳居然和謝書辭平視。
大眼瞪小眼,對視了三秒。
謝書辭把牛肉交到明桓手裡的時候,明桓卻沒有主動接。
“放回去。”
“……?”
“我自己拿。”
謝書辭提著牛肉,說:“我不是已經幫你拿下來了嗎。”
“我也拿到的!”
我雖然矮,但是也沒那麼矮!
明桓搶過謝書辭手裡的牛肉,狠狠往儲物櫃裡一拋,沒想到太用力了居然甩到了深處。
然後踮著腳尖再去夠,卻怎麼都夠不到了。
憋得臉有點紅。
謝書辭一下子沒明白他到底在乾什麼,就看到明桓忽然像來了脾氣,狠狠一跺腳把腳下的小凳子踩出一條裂縫,一隻腳側抬起,整個身子都歪向一邊,扒著櫃子半個身子要往裡頭鑽。
因為雙手高居,穿著的睡衣往上提,露出腰部一小截細膩的肌膚,靠在櫃子邊緣,被壓出一小道醒目的紅痕。
除去那點紅痕刺眼。
明桓清瘦的腰線非常完美,薄薄的皮膚覆在線條明朗的肌肉上,清瘦又白皙。
窄窄的一小段,奪走了謝書辭所有的目光。
喉頭禁不住上下一動。
他忽然走上前,稍微蹲下後將明桓的大腿抱住,將人舉高了一些。
明桓沒想到謝書辭忽然的抱舉,上半身往後仰,一隻寬大的手正抵在他的後背又將他正回來。
“你一定要自己拿的話,我幫你。”
“不然,凳子要裂開了。”
明桓低頭果然看到凳子揣裂出一條大縫,腹部一點皮肉擦得發疼,手扶著謝書辭的肩膀,幾乎是坐在了他的胳膊上。
又把手貼在柔軟的棉質睡衣上,揉了揉肚子。
隨即掙了一下,“不拿了。”
“和我訂婚吧。”
謝書辭沒有鬆手,另一隻手很自然地覆在他的後腰處支撐著他,“我和你匹配度是最高的。所以,訂婚吧。”
“可是我,好像沒有喜歡你啊。”明桓皺著眉頭,今天的謝書辭感覺和以前有點不一樣。
他的手掌都格外炙熱。
“我說了,訂婚的話。也許慢慢相處就能變得喜歡。你是我預先匹配的時候,匹配度最高的人。我們的相配是係統經過最精密的檢測,最終承認的。”
謝書辭仰頭正對著明桓的下巴。
明桓稍微低頭,對方的鼻尖幾乎可以蹭在他臉上。
這讓明桓不由得梗起脖子,不自然地彆開眼,“書辭,我有分化期綜合征,你靠我太近的話omega信息素可能會引發我的症狀……”
謝書辭愣了下,卻沒有放手。
“我貼了隔離貼,打了抑製劑。沒關係,我的信息素不會影響你。”他輕聲解釋,“明桓。我們訂婚好不好。”
謝書辭怎麼最近格外——
怎麼說,粘人?
又好像不是粘人。
就像是,在看一個櫥窗裡擺放著的自己喜歡的漂亮洋娃娃,或者說手工小布偶,鐵了心想買下它。
明桓看著這個比他還高半個頭的omega,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安撫著他,“聽話一點,等我畢業再說這些事情吧。”
謝書辭手箍得更緊。
明桓被那隻腰上的手壓得有點喘不過氣,心想一個柔弱可愛的小O怎麼力氣這麼大。
難道這是就是分化期的omega嗎,怕了怕了。
正當他掙脫不開的時候,謝書辭頭忽然偏扭一下,像是聽到什麼聲音。明桓看到屋子外燈全開,緊接著鬱寒舟腳步聲傳來。
看到明桓和謝書辭兩個人單獨在屋內,態度曖昧,氛圍奇妙。屋子裡還彌漫著濃濃的隔離劑的味道,但是卻沒有OMEGA的信息素氣息。
眼尖地瞥見眼謝書辭的脖子後,果然看到了隔離貼。
鬱寒舟:“……”
——明桓為了見他,竟然要求一個情熱期的omega在腺體上貼上隔離貼。
真是談戀愛談昏了頭。
鬱寒舟臉色不太好看。
“明桓,醫生怎麼說的你都忘了嗎。”
明桓來不及穿鞋光著腳就出去,著急地解釋,“不是,書辭今天是找我有事情,既然他都分化了,那我分化之前我也會儘量少和他見麵……”
鬱寒舟在軍部待到現在才回來。
果然他完成任務的時候孤注一擲地炸毀了皮爾斯號的決定給鬱寒舟惹了不少麻煩。
按照過去三年的相處經驗,明桓知道給鬱寒舟添麻煩之後,一定要學乖一點。
“你過來。”鬱寒舟沒空管謝書辭怎麼樣,鬆了鬆袖子上的紐扣,將軍服外套脫下。剪裁的得正好的衣形襯得他身形提拔,連招手的動作都氣勢凜然起來。
“等你分化了,畢業了,這戀愛你想和誰談就和誰談。但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必須給我一個字一個字,全都闡述清楚了。”
“如果推卸責任,或者含糊其辭。你將會直接受到軍部的處分。”
鬱寒舟言簡意賅。
明桓早有心理準備,還沒怎麼樣呢。謝書辭先急了,“是我分化了,我拖累了他,如果有處分的話……”
“他隻是一個omega,所有的處分我來承擔。”明桓在守護弱小的omega這件事情上從不含糊,手動將謝書辭的府邸訪問權限關閉後,AI管家開始請謝書辭離開。
明桓做出了炸掉皮爾斯號決定的時候。
就知道他必須要給一個合適的交代。
所以此刻麵對鬱寒舟也不算很慌,還在正兒八經地打著腹稿呢,鬱寒舟看著他光禿禿的腳丫子問:“鞋呢。”
AI機器人管家給他拿來了一雙,明桓踩著乾淨的棉布拖鞋跟在鬱寒舟屁股後麵去了二樓的書房——整座府邸屏蔽裝置最強的地方。
說實話。
明桓還沒想好怎麼跟鬱寒舟說。
因為這個解釋沒辦法圓成一個圈,他有必須隱瞞的部分——至少在他幫帝國人修理戰機賺外快這件事情必須遮掩過去,他等會還得去拍下那顆農業星呢。
心事重重的,步子就越發慢了。
兩層樓的高度,硬是給他磨磨唧唧拖了差不多十分鐘。
鬱寒舟也不催,在書房皮質座椅上處理公務,慢條斯理的樣子像是他本來脾氣就很好。
明桓覺得麵對鬱寒舟的時候,不能一味地想好自己該怎麼說,沒用,隻能摸石頭過河,先拋出籠統的解釋,等著鬱寒舟來有針對性地問,自己再進行補充,“我去那顆星球上,小機器人挖出了這一批能量石,我發現這些能量石和普通的不同。裡麵儲藏的能量密度非常高,高到甚至可以用於躍遷……”
“你看一眼就發現了?”
鬱寒舟問。
“我也是……猜的。大概隻有……七成把握。”
鬱寒舟處理相關公文的時候都喜歡戴著眼鏡,和他穿便裝帶的那副修容的黑框眼鏡不同。這時候他戴的是無框的帶有信息處理備注功能的軍部特供,拋去它的效果不談,光是外觀就非常地貴氣。
鬱寒舟停下批公文的手,鏡片下的眼睛往明桓腳下一掃。
沒有直視明桓,卻讓他覺得好像腳指頭針紮似的站不住。
“七成把握,你就敢炸。如果這一堆破石頭價值甚至抵不過一台普通的戰機呢,你準備拿什麼給軍部一個交代。”
生氣了嗎。
鬱寒舟眉次麵對這種公事的時候,不管是他的學業,考試,還是技能學習,都會態度非常嚴謹認真,試圖不斷地幫他分析問題,修整學習的方向和強度。
而且這次,不是普通的學習。
是軍部的秘密任務。
明桓真的有種他是鬱寒舟下屬,正在做任務報告的錯覺。
“對不起,上將。”明桓規規矩矩地說,“其實我是有查看過一些資料,所以對那些能源石可以作為躍遷材料有一定的判斷。如果不炸掉皮爾斯號,我們被帝國捉住把柄,一定會在後續的礦星開發權爭奪的星際法庭上處於劣勢——我當時隻能做出最有利於聯邦的判斷。”
明桓很狡猾地把話頭引向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