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桓老老實實地在十分鐘內把買星球的事情報告完畢,時間掐準得一秒都沒有超出。
小到當初他怎麼通過修理一件破損的手持武器獲得了五千星幣的報酬,於是萌生了通過這種方法賺錢的念頭。
大到,他是怎麼用那邊準備好的新型能源修好帝國當初那一架稀有追獵戰機,後來又怎麼在首都星郊區直接和對方打了起來。
本來以為鬱寒舟這樣板起一張臉來問,是要他擔責的。
明桓一邊說,一邊絞儘腦汁地想怎麼找補。
以前每次他有哪裡做不好的時候,鬱寒舟嚴苛起來的樣子都是很嚇人的。
他現在這個架勢,又讓明桓好像回憶起幼崽期那段時間。
鬱寒舟看他攪著手指報告完後又退了一小步,輕咳一聲,拍了拍一邊的沙發,“坐過來。”
明桓老老實實坐在他邊上。
“再問幾句,魚湯就好了。”他揉了揉明桓冷冰冰的手指尖,像是安撫。
“你私人終端加了他多久。”
“就是到分化期後的第二天開始。”
“現在解除了?”
“打起來那天就解除了。”
鬱寒舟大概估算了一下時間,“他們有可能入侵了你的信息庫,但是你所有的個人信息我都進行了加密。現在我和我的撫養關係解除,我不能再單方麵對你進行信息保護,需要你的授權才行。我不清楚帝國那邊近幾百年的發展是否研究出什麼新型科技,最近幾天你不要出門,儘量待在家裡。”
小龍又不說話了。
以前他每次這樣管著他,他總是很不開心的樣子。
“如果你覺得悶的話,後天我要帶你去軍校。正好遇上校慶,會很熱鬨。你可以在那裡玩一玩,但是不要出學校。”
“!!!”
明桓緊張地舔了舔上唇,“那爆炸的事……”
“首都星郊外的爆炸沒有平民傷亡,但是造成了嚴重的經濟損失,我已經以秘密軍事任務把事情了結了。至於損失,就用那一架戰機來抵,軍部不會有意見的。”
不用賠錢!
他快樂了。
明桓忽然腰杆又挺直了,呲溜一下竄到廚房,從AI管家手裡接過那一碗香甜的魚湯捧著到餐桌上慢慢地喝。
鬱寒舟還坐在沙發上,剛剛收到了軍部對於明桓那搶來的那一架爆破型追獵戰機的數據分析報告——果然是古帝國破壞力驚人的戰機之一。
他看了幾眼數據。
真是高輸出能源戰機,還好明桓搶下先機,趕在帝國的人之前開走了。
不然可能不僅僅是郊區爆炸那麼簡單。
難以想象,在他昏迷過去的短短兩天內。
小龍居然一個人直麵這麼危險的情況。
可是,換個角度來說。就算是遇到了他現在暫時還不清楚的某種意外,引發了那麼強烈的精神力暴動。
在那樣的情況下,這隻小龍依然很完美地保護了自己。
甚至在精神力暴動的情況下精準地進行了一次躍遷,然後又知道自己控製情緒,休眠補覺恢複。
在自己完全沒有教導過他怎麼使用精神力的情況下,他還能舉一反三地切斷敵方的定位……
實在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想到這裡。
鬱寒舟收起戰機數據材料,端著紅茶,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像是珍藏起什麼了不得的寶藏似的。
算了,就慣著點吧。
但是金錢上,不能給他過度的自由。
他戒心太低了。
將數據報告打包了一份加密傳送到聯邦第一軍校,早在剛醒來的時候已經魏明桓收拾好了郊區爆炸的那個爛攤子。
“你手上應該還剩九千七百萬。”鬱寒舟添了點熱茶,“全部打回給我,西郊那邊的工廠損失很大,我的錢你不用還,但是爆炸責任也不能一點也不擔。”
……魔鬼。
也算是短暫嘗試過有錢的滋味。
小龍彆彆扭扭地把錢給鬱寒舟劃過去,看著隻剩六位數的存款,十分沒骨氣地又吸了吸鼻子。
零花錢沒了。
明桓眼睛忽然委委屈屈地有點紅,喝飽了魚湯就去外麵拿水壺繼續給他種的小花澆水,蹲在院子裡撫摸了一下剛剛長齊的花瓣。
聞到花香好像心情就能變好一點。
“白羽惡龍的特能,你應該很清楚了。”
鬱寒舟拉開落地窗的門,斜靠在門框上,打算趁著這個機會給明桓做著分化後的知識普及,以免他以後又跑去有事沒事給彆人展示一下他和各類戰機的契合度。
“是絕對操控。所有千年前古帝國基因型的戰機,機甲,武器,甚至是所有科技型產品。我們都擁有絕對掌控力。整整四百年,除了首都星一些必要知情的高階龍族,幾乎沒人知道我是白羽惡龍,但是明桓,你居然破殼一年多,就讓彆人抓住了小尾巴。”
鬱寒舟的語氣儘可能輕鬆一些,並不想過度地恐嚇他。
卻沒想到小龍嘟嘟囔囔:“隻有你抓過我的尾巴。”
本來在一本正經說教的鬱寒舟怔了一下。
忽然十分安靜地喝起茶來,沒有再給明桓說下去。
明桓澆水的時候,不小心把一點水灑在自己的腳背上,冰涼涼的觸感讓圓潤白皙的腳指頭猛地一縮。
“拖鞋濕了。”
……嬌氣。
鬱寒舟讓AI拿來了毛巾,讓明桓坐在草坪上的木長凳上,替他脫下一隻鞋子把腳指頭上額水擦乾淨,又把拖鞋擦乾淨。
明桓動了動腳趾頭,覺得乾爽舒服了。
在以為他是alpha的時候,他總是把明桓想象得太堅強。
但是,認為他是omega的時候,自己又似乎認為他太過脆弱。
也許。
如果把情況都和明桓仔細說清楚,事情會得到更好的解決——這個孩子對於很多事情,可能會有他自己的判斷。
“最後一個問題。”
鬱寒舟還握著他的腳踝,抬頭與他對視上。
“你對結婚怎麼看。”
明桓沒想到鬱寒舟忽然問他這個。
“是匹配對象知道了嗎。”小龍忽然緊張地站起來,兩隻手有點糾結地往後放,“他想要和我訂婚嗎。”
麵對他緊張的眼神,鬱寒舟眼裡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又漸漸沉下。
不辨喜怒地“嗯”了一聲,又問,“很不願意嗎。”
舒緩劑的效果那麼好。
匹配度一定不低,絕對不會是60%以下。這意味著,和他匹配上的那個alpha擁有三年的訂婚權。
小龍滿臉愁容。
那人在他麵前半蹲著,聞著他身上混著的淡淡奶香似的甜膩,“明桓,這個三年訂婚沒有那麼可怕,隻不過是再和那個人一起生活三年而已。對於龍漫長的生命來說,三年微不足道……”
鬱寒舟昨天還說願意和他一起生活的!
為什麼現在又開始把他往外推!
“可我不想和彆人一起生活。”
明桓這時候的眼神看上去有點可憐了,“我寧願自己去農業星上……”
反正都已經這麼麻煩鬱寒舟了,明桓心裡慌張感越發放大,趁著鬱寒舟就在他麵前,明桓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我不想和alpha生活在一起。”
鬱寒舟語氣有些滯澀,“……我也是alpha。”
明桓:“……”
抓住的手還是沒鬆開。
“你不算。”
上將:“……”
“鬱寒舟。”
明桓揪著他的衣角,似乎也在觀察他的態度,“你不想和我繼續生活的話,就把我送去農業星。”
“不要把我丟給彆人。”
小龍意外直白的話,讓鬱寒舟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滿篇說服的話都吞進了肚子。
鬱寒舟居然第一次犯了難。
麵對自己一手養大的小龍,如鯁在喉。
“就像我完全分化那天一樣。”明桓抱著水壺,坐在木質長椅上,細細的腳踝被對方握在手上,微微有點彆扭地說,“雖然學長也很好,照顧我非常耐心,而且在醫學方麵很專業,對我也溫柔……”
握住自己腳踝的手微微收緊。
好像有點不悅。
“但是。”
“你不要把我丟給他。”
鬱寒舟的呼吸微微有點發燙,小龍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看似埋怨,但是藏著說不清楚的依戀。
“分化的時候我很難過的。”
“渾身都很疼,腦袋也脹得很暈,我還發了一會兒燒。”明桓本來都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麼越說越委屈了,“你都不在,帝國那邊的人開著爆破戰機都躍遷到首都星郊外了。是我把他們打跑的,就算我不小心炸了郊區,你也不能怪我,他們三個打我一個,是他們太卑鄙了。”
明桓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樣低頭看著鬱寒舟,努力遺忘就在十分鐘前把九千七百萬打還給鬱寒舟的時候自己是怎麼在心裡把他罵了一萬遍的。
很乖順地做著承諾。
“我不是故意給你惹麻煩的。”
“以後一定也不會了。”
“嗯。”
他默默地給小龍穿上拖鞋,聽了這一番話,心裡不自覺地已經柔軟了很多。
明桓歪著身子低頭,看到鬱寒舟的眼神似乎也有了些變化。
那深邃的眸子裡似乎浮著一點溫潤,“那天,我其實也不是在忙軍部的事情,實在是我和你匹……”
“所以,你不要把我丟給那個和我匹配的alpha。我不想和一個隨時可能標記我但是我又不喜歡的人生活在一起。”
“欠你的錢。”
“我打工還你。”
“學費什麼的,等我畢業了,我也攢著還你。”
“我很好養的,跟我生活一點也不麻煩。”
明桓緊緊抓著鬱寒舟的手腕,“拜托了。”
鬱寒舟給他穿鞋的動作一滯。
解釋的話終於還是沒能說出口。
繼而轉頭看到終端上,院長剛剛發來的長篇大論:【校慶一定是是一個很好的公開機會。現在小龍也已經分化了,精神力也算穩定,不用考慮到分化期精神力不穩的影響。您一定要趁機趕快和您的omega解釋清楚匹配度的問題,這樣公開他的分化消息的時候才能繼續和他生活在一起,否則技術院那邊……】
後麵長長的一串。
鬱寒舟看著覺得有些煩躁。
甚至直接掐滅了終端。
站起身,這次是他俯瞰著小龍。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