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桓。”
“你的種子是不是也是匿名論壇網上買來的,你是不是又被騙了。”
鬱寒舟將種子放置在明桓的掌心,另一隻手安慰似的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像是安慰似的,“這是濕地睡蓮的種子。”
“這樣一顆乾燥又嚴寒的星球上。”
“是種不出睡蓮,和蓮藕的。”
啪嗒。
一顆眼淚忽然砸在掌心,濕潤了那兩顆飽滿圓潤的種子。
鬱寒舟臉色微微一變,抬手擦掉他臉頰上的眼淚,“沒關係,不難過。我名下有幾顆濕地觀光星,你喜歡的話——”
“為什麼種不出來啊”
“這不是有湖嗎?!”
“這是沙漠綠洲裡的湖……”
小龍不知道為什麼,捧著那一袋睡蓮種子忽然委屈極了似的,蹲在地上嗚咽起來,“種的出來,種得出來的!”
“鬱寒舟,憑什麼你說種不出來就種不出來,為什麼每次都是你有道理!為什麼你總是這樣,我不想聽你說話,我也不要去你的星球,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這顆星球才是我的……”
“是我好不容易買下來的……”
小龍看上去難過極了,好像是為了一袋睡蓮種子,又好像不是。
“我本來,很討厭,很討厭你的……”
“我對你那麼糟糕,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鬱寒舟屈下一膝,將單薄清瘦的抽噎著的小龍抱進了懷裡,似乎也隱約感覺,眼下是一個可以出口的機會。
龍對於伴侶的情緒,都是會有一定感知力的。
鬱寒舟隱隱能感覺到,可以了。
拿鼻尖蹭了蹭明桓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掃在他的耳朵尖,小龍明顯身體一僵硬,但是又任由他抱著沒有怎麼掙紮,好像是風忽然變大一些,他開始依戀著他懷抱裡的溫度。
“因為,我是你——”
“等一下等一下!”
懷裡的小龍忽然咋咋呼呼,一聲驚叫幾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我不要聽,我,我不要聽!”
鬱寒舟抱住開始不斷掙紮的明桓,眼皮微微一掀,似乎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
明桓似乎——
知道他要說什麼。
剛剛在餐桌上也是,在極隱晦地打斷他。
怎麼會。
明桓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不動聲色地安撫著小龍,沉聲道:“好,不聽。”
“那我們回家,好嗎。”
明桓哭得厲害,眼睛都變得紅通通的,過於清瘦的一隻躺在他懷裡,被他抱上了飛行器,手拽著他的衣袖,“回,回家。不去你的濕地觀光星。”
“好。”
鬱寒舟格外沉默地帶著他回家。趁著小龍洗澡的時候,先去了一趟書房,發現他的高權限資料以及書房的開門權限都沒有遭到過絲毫隱秘入侵的跡象,眼神愈發疑惑。
又去往自己的臥室。
在開門的瞬間似乎覺察到什麼。
閉上眼睛,仔細探查臥室的設限,終於被他捕捉到一點點隱幽的異常。
這個房間的權限。
被更改過。
雖然又被改回來了,但是大概是因為篡改者比較慌張,還是露出了些許的痕跡。
明桓進過他的房間。
是昨天晚上。
因為他睡了明桓的房間,明桓就去了他的臥房。
鬱寒舟呼吸瞬間一滯——
當時房間裡有沒有收拾的特效抑製劑。
明桓他。
發現了那個抑製劑,進一步懷疑到匹配對象是自己,所以才慌張地將門又鎖上,還把權限悄悄改了回去。
所以今天他一整天的不對勁,不是因為他睡了明桓的床,而是因為,明桓對他們的匹配度有了懷疑。
他的呼吸瞬間滾燙起來。
這意味著。
明桓在秉持著這種懷疑態度下,沒有立刻離開,甚至在昨晚還乖乖地躺回了他身邊,一大早地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他以為,那種情況下,小龍會丟下毫無防備的自己直接走的。
但是,明桓沒有。
甚至第二天還在自己的說服下,和自己去上了後期課程。
所以那節課上他才會沒有耐性慢慢聽取課程知識,甚至忍不住埋藏心底已久的疑惑,耐不住急躁的心情不斷向老師提問。
一切理清楚後,鬱寒舟內心漸漸柔軟得不像話。
原來是這樣啊。
餘光瞥向對門,眼神漸漸晦暗。
*
明桓洗了澡出來,看著鏡子裡自己還有點紅腫的眼睛,再一次覺得丟臉極了。
——啊,為什麼又哭了。
一定是因為分化成了omega的原因。
為什麼買了睡蓮種子啊,太丟臉了!鬱寒舟肯定在心裡笑話自己,結果自己還莫名其妙地哭了,他肯定覺得自己很奇怪。
又麻煩,脾氣又怪。
回到房間裡,他躺進被子裡,又抱著被子開始左右翻滾,把自己卷成一個龍龍壽司卷,時不時地像毛毛蟲一樣弓著背蠕動。
啊啊啊,真的——
太煩人了!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煩人的情況!
忽然間,隔壁似乎傳來一點極其細微的玻璃製品破碎的聲音。
明桓光著腳踏出門,對麵本來隻是虛掩的門扉一瞬間緊緊關上,甚至把權限直接調到最高。
雖然門關得很快,但是明桓還是聞出來了!
是,是特效抑製劑的味道!
明桓低頭趕緊聞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尤其注意到脖子上。
是他剛剛洗澡不小心碰到阻隔貼了嗎,還是因為他剛剛情緒太激動,又漏出一點信息素來了!
鬱寒舟昨天還躺在他床上根本睡不醒,如果再連續推這種特效抑製劑,那還了得。
不如他直接搬出去啊!
明桓心一沉,這下子什麼糾結也沒有,反而快地沉靜下來,用最快速度把對麵鬱寒舟的房間權限直接解開,“滴”地一聲闖了進去,昏暗的房間裡彌漫著濃濃的抑製劑的味道,比上次還要刺鼻很多!
他的心驟然一縮。
“鬱寒舟,彆推!”
一片昏暗裡,隻有浴室一盞小燈開著。
明桓嘩啦一下拉開浴室的門,入目看到一地殘渣,但是不同的是,這次一整支特效抑製劑液體都碎在地上。
沒有推?
明桓錯愕地抬起頭,對上了鬱寒舟幽邃的目光。
明桓足足愣了十秒。
連呼吸都忘記了,腦子才轉過彎來。
我草!
鬱寒舟詐他!
手扶著推拉門,兩隻手用力地把門關上,被鬱寒舟單手截住。
鬱寒舟聲音很清淡,“不要推什麼。”
明桓耳尖燒成一片緋紅,好在在一片黑暗裡,應該也看不出什麼。他張了張嘴,但是喉頭一片燒灼的感覺讓他說不出話來。
放棄了浴室的推拉門,他轉頭就要出去。
但是主臥的權限一瞬間又被鬱寒舟奪走,明桓握著門把手,發現他——
打不開門了。
“鬱寒舟!”明桓一瞬間炸了毛。
小龍企圖再一次奪回這間主臥的開門權限,但是精神力剛剛入侵錯綜複雜的權限設置,剛剛找到一點繩頭的感覺,還沒等他解開呢,那一團絲線纏得更緊更亂了,讓他無從下手。
“說清楚了,再走。”
鬱寒舟腳步聲逐漸靠近,就停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不要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