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安慰我,”肖卿卿失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與其這麼備受折磨,倒不如死了痛快。”
秦氏越發忍不住,眼淚掉下來,急忙用帕子擦了。
她的這幾個女兒中,屬肖卿卿最聰慧最懂事,如今她這樣子,自己也知道多半是不大好,可心裡卻怎麼也不想承認。
“其實我心中一直疑惑,你二姐瑩瑩當年到底是因為什麼尋的短見,若真是死後有知,我一定要問問她。”肖卿卿幽幽說道。
她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全無半點美貌可言,隻有一雙眼睛變得更大更黑,像深林中的古井,靜寂幽暗又透著寒意。
譚蕊遏製不住地打了個冷戰,忙笑著遮掩:“姐姐彆開這種玩笑,陰陽殊途,你待要問也得百年之後。你是大貴之人,絕不會有事的。”
秦氏被譚蕊的話寬慰了不少,忍不住誇她:“好孩子,你說的對。以後你要時常來,多和卿卿說說話。”
“伯母,其實我心裡一直有個想法,隻是怕冒昧總也不敢說。”譚蕊麵色為難地搓揉著衣帶,欲言又止。
“你說,”秦氏急忙道:“放心,不過你說什麼都不會傳出去的。”
“我是想著卿卿姐的病一直不好,就連禦醫也束手無策,”譚蕊粉麵含憂,看上去真的很為肖卿卿擔憂:“所以有些話,不該說也要說了。
我也知道前些日子肖太傅把尊府的車姨娘趕出了府,怪她不該談論怪力亂神。
可我想著,什麼也沒有卿卿姐的命重要。”
她這麼說,秦氏不但不責怪,反而更加信任她。
若不是她真的關心肖卿卿,又怎麼會冒險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的兒,不瞞你說,我也曾經這麼想過,但老爺執意不許,我也是沒有辦法呀。”秦氏已然不把譚蕊當外人了:“你知道的,他最恨那些術士巫覡。”
譚蕊抿嘴一笑,眸光如暗夜流螢,明滅熒惑:“我向您保舉一人,隻要她肯來,太傅也不會反對。”
“誰?”秦氏趕緊問。
“智勇公府的五姑娘,”譚蕊道:“閨名喚作宜寧。”
“她?”肖卿卿不禁疑惑:“怎麼從來不曾聽說她會作法捉妖?”
“她不會法術,”譚蕊掩口而笑:“我之所以提到她,是因為她膽氣足,敢打猛虎殺惡犬,還曾經在火海中救出過燕家的九姑娘。
我私自想著,這樣的人,身上的煞氣一定很重,不都說神鬼怕惡人?
姐姐千金之軀,當然不能讓那些三教九流之輩到跟前來。
可衛宜寧好歹算是公府小姐,隻說前來探病,留她在府上住個幾天,有她在身邊陪著,說不定姐姐的病就能好了呢。”
秦氏沉吟,自己女兒如今已經病成這樣,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誰也斷不定她究竟是真病還是中邪,但身為母親,隻要有一份希望也要全力去試。
畢竟現在肖卿卿已經到了藥石罔效的地步,
譚蕊說的很有道理,衛宜寧出身也算高貴,且同樣是未出閣的姑娘,讓她進府來,不會有任何不妥。
若真是她身上的煞氣能夠驅趕邪祟,那當然是最好的。
退一步講,就算沒起什麼作用,也不過是再好好的把她送出府去,對誰都沒有損失。
“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去一趟智勇公府,”秦氏道:“親自把那位五姑娘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