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青陽的感激,溢於言表。
“好好做事,就是對我最好的答謝。”
重武將軍立刻應是。
青陽隨口問起:“你這趟從哪裡過來的,芒洲?”
“不,芒洲人太多了,我就去了涿洝。那裡路程
更短,食宿也不成問題。”
“涿洝?”青陽舉著茶盞的手一頓。
這地方剛有人提起過?是了,賀驍好像也說自己取道涿洝。
“那倒是得了清靜,多虧你不在芒洲。”
青陽也隻是隨口一提,重武將軍看出她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於是趕緊笑道:“是是,若在芒洲就麻煩了,恐怕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這是閒話時間,青陽本來漫不經心,“涿洝是個小地方……”
小地方,好的客棧驛館就不多,貴人富豪們都會往一兩處擠。想到這裡,她心中一動,多問了一句:
“那裡沒出什麼事吧?”
“跟芒洲相比,涿洝真是太平。”重武將軍說話也用上一點技巧。貢品失竊是他自己的事,說出去還怪丟人的。“當晚雷雨交加,我就到涿洝最大的驛館落腳,那裡也是官貴雲集,我還跟範霜、跟趙頌趙統領,還有仰善商會的會長搶一張飯桌,然後——”
青陽目光一凝,抬手打斷他:“仰善商會的誰?”
“仰善商會的賀會長,君上請他來天水城列席觀禮。”
“賀驍。”青陽目光微閃,“你在涿洝遇到他了。”
“不錯,我們四個一起坐在包廂裡聽雨喝酒,縱談閃金平原的戰事,範霜請客。”
看來,賀驍當晚果然待在涿洝,甚至有重武這樣的目擊證人。
青陽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又有官員到訪,重武將軍知機站起,向青陽作揖道彆。
他來幽湖小築一定會被人瞧見,所以不宜久留。
……
爻王宮。
宮人都被驅散,門也關了起來,爻王冷著臉對跪在麵前的侍衛劉蕪道:“你是說,在薛愛卿啟程回國之前,他手下的確有人死在霜溪?”
“屬下遵照您的命令,抵達霜溪縣府盤查。就在薛將軍動身回國的七天前,他的賬房錢宇在貢地霜溪被劫殺,隨後霜溪縣府的文書庫房被人潛入放火,燒掉許多重要文件。”
“賬房被殺?”
“錢宇是薛將軍母親府裡的家生子,為薛將軍打理財務超過十年。霜溪縣府說,過去多年,薛將軍一直都派錢宇到縣府核賬。”
爻王一聽就知道有貓膩:“看來,霜溪和薛宗武過往多年的賬,錢宇是最清楚不過。霜溪縣府哪些文書被燒了?”
劉侍衛垂首:“是過往數年的收支賬簿。進項、盈餘、開銷等等。著火時,縣府看見有人從文書庫房跳牆而走,手裡還挾著幾個賬本子。”
“殺錢宇、搶賬本、燒庫房。”爻王目光閃動,“薛宗武總知道了吧?他做什麼反應?”
“薛將軍的幕僚童煥對我說道,霜溪縣府的文書庫房被燒掉了一半賬本,所以接下去幾天,薛將軍都非常緊張,下令霜溪縣府補全失賬,為此還發過好幾次火,處理掉好幾名官員。”
爻王抓住了關鍵詞:“他緊張什麼?”
“童煥說,薛將軍害怕王廷下令,讓他重新建賬!”
“如果重新建賬……”爻王捋著花白的胡須,恍然,“有些賬目怕是核對不來了。舊的被燒了,前往霜溪的專員就可以要求重新建賬。嗯,好辦法,好辦法。”
劉蕪也不知道他在誇誰“好辦法”,隻是繼續道:“那幾天,薛將軍也很焦慮,因為審核賬目的特使就快到達霜溪了。”
“是了,這一次的特使人選,是青陽監國建議的。”爻王低嗬一聲,“縣府的文書庫房,早不燒晚不燒,偏偏在特使抵達霜溪之前遭遇大火,真是巧啊。”
“薛將軍至出發之時,還有些心神不寧。”
童煥交代的這句話就很有技巧了。
薛宗武為什麼心神不寧?還不是怕賬目出問題被審核出來。
不做虧心事的人,怎麼會怕鬼敲門?
所以……爻王歎息一聲,他這個薛愛卿勇猛武謀忠誠皆備,就是太貪了點。
“那麼,霜溪這些賬目最後補起來了沒有?”
“基本是補起來了。”劉侍衛答道,“薛將軍出發回國之前,派童煥和手下兩員副將去往霜溪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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