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這種怪物打交道,咒師必然也要做好安全防護。
“不用你出手,你給我找出他的下落就行。”賀靈川似笑非笑,“你不會說,找都找不著吧?”
“如果他不召喚我,我就需要他的專屬物。”
“血液。”
“可以。”怪頭這回就乾脆多了,“但我需要休息!現在有心無力,根本無法突破壁障,在現實裡定位他!”
“何時可以?”
“接下來這七八個日夜都得用香火供奉我,最好再找些吃食給我。”
“吃食?”
“就是魂魄。”
“哦。”賀靈川搖頭,“沒有。”
魂鄉裡當然有魂魄,但這些都是英靈,恐怕這怪頭啃不動啊。
怪頭長歎一口氣:“可惜我們的神像沒了,裡麵存了好久的香火之力。”
“原身?”賀靈川心頭一動,“是木頭凋的?”
“對對,是海底木凋成。”怪頭眼巴巴看著他,“你搶過來了嗎?”
他從火場帶回一些木頭碎塊,拚回去的確是尊神像:“我的確從程俞那裡搞來一些碎片,但這裡是魂鄉,呃……”
但這玩意兒留在現實了,應該帶不進盤龍夢境……吧?
“拿來拿來,當然能帶進來!”
賀靈川試著往懷裡一掏,結果真掏出個布包來。
解開一看,裡麵可不就是神像碎片?
怪頭連聲叫道:“給我,給我!”
賀靈川抓包在手,掂了掂道:“你吃了這些就能恢複?”
“能!能恢複小半,替你找人是足夠了。”
它越是急切,賀靈川越是從容:“那我們先來定個契。”
免得這怪頭不給他好好打工。
夢魔無法,隻得向他狠狠發了個毒誓,稱自己若敢陽奉陰違、禍害賀靈川,甚至是隨便搪塞他,一定被百蟲噬魂,受儘煎熬而死。
它也不知道百蟲是什麼東西,正竊喜這隻是個牙疼咒,卻見南邊飛來幾縷澹紅色的虛煙,乍看不怎麼起眼,有時會在空中突然凝成紅色,但旋即又散開。
它們一來,空氣中就響起怪頭的聲音。
他方才說的話,被一連回放了好幾遍,空氣中到處都是喃喃低語,像有一百個怪頭在發誓。
怪頭一聽,臉色就變了,看向虛影的眼神就像活見了鬼。
“三屍蟲!”它驚叫道,“你這裡怎麼會有三屍蟲,你怎麼還活著!”
它頭一次看到以惑心為本能、以惡念為食的三屍蟲出現在魂鄉,居然還能跟這裡的土著、跟眼前這個男人和平共處。
這簡直打破它的認知。
就算是夢魔,也不喜歡離三屍蟲這麼近。
賀靈川笑眯眯伸出一指,三屍蟲就在他指尖縈繞,狀甚溫馴:“記著,你方才是對它們發下重誓。一旦有違,它們就是行刑官。”
怪頭狠狠打了個寒噤。
其實賀靈川自己也有些訝異。
雖說他每次經過城門都能看見這些三屍蟲,但人家從來不理他。
今回怎麼突然轉性了,是在外人跟前給他幾分薄麵?
還是他引來了百麵夢魔的本尊,讓它們大塊朵頤,連帶著對他也有了好感?
話說,三屍蟲會對人有“好感”嗎?
這東西連“生物”都算不上吧?
它們在他指頭邊上繞來繞去,冰寒刺骨。賀靈川在上下牙打架之前趕緊縮指,三屍蟲就飛向怪頭,在它驚恐的注視中,從鼻孔和耳朵裡鑽了進去。
“啊彆彆彆彆彆!”
抗拒有用嗎?
三屍蟲還是鑽進它腦子裡去了。
怪頭尖叫:“彆吃我!”
“你乖乖守諾,它們就不會吃你。”賀靈川打了個嗬欠,“它們隻是潛伏進去,隨時監督。”
否則他對夢魔這種怪物了解太小,搞不好就中了對方圈套。
夢魔拉長了臉,如喪考妣。
“行了,乾活兒吧!”賀靈川也不管它情緒,提著怪頭湊近神像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