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魯都統呐喊著率軍攻入岑府,他就知道吳伯招供了。
可是隻要吳伯意外身死,光憑一紙證言,太子越也未必真能告倒他。所以他想辦法逃了出來。
哪知靈虛城專使已經抵達,看樣子很可能審過了吳伯。
那他完了,翻不了供、脫不了罪。
被抓回去最後也難逃一死,岑泊清大叫一聲:“程先生出手!”
其實不用他吩咐,那廂程俞已經提前動手。
他才不管什麼都雲使,妨礙自己逃命的都是敵人。
咒師往天上全力擲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偶小人,後者離地六丈有餘,才變作一丈多高的青巾力士,加速落下!
賀靈川兩騎經過了疾風術的加速,三十丈距離轉眼即至,剛好在青巾力士腳下。
賀靈川眼看這貨的大腳丫子往自己腦門兒踩下,一拍岩羊長角:“衝撞!”
這羊兒跟著他有段時間了,不會傻到以為他想去撞青巾力士,聞言直接啟動了掛在脖子上的鈴鐺。
白子蘄隻見這一人一騎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跨過前方十五丈距離!
這便是羚將軍贈予岩羊的鈴鐺妙用,可以在短時間內借用鑽風獸的天賦。
緊接著青巾力士轟然落地,砸出一片塵土飛揚,地麵顫得讓人站不住腳。
看來,它的體重一點兒不比賀靈川的金甲銅將輕。
但賀靈川已經到它身後去了,繼續追向兩名逃犯。
靈鹿沒有這種天賦,白子蘄輕拍它腦袋,這頭大鹿四蹄一彈,仿佛足不沾地,但一下就側彈出兩丈開外,動作格外飄逸。
這種身形厚重、動作緩慢的對手,怎麼困得住靈鹿?
不用白子蘄下令,靈鹿就要晃過它往前追。
哪知青巾力士突然解體,變作了一大團黑乎乎的小東西。
說是小,那也是相對青巾力士的個體而言。事實上這玩意兒每個都有鵝蛋大小,長得像甲蟲,但體態威武,殼甲黑得發亮,上齶像牡鹿角也像一把利剪,長達半寸,上頭還布滿細齒!
賀靈川回頭一看,嚇了一跳。
這不就是鍬甲蟲嗎?
腦門上長一對剪刀,衝誰都耀武揚威。黑水城裡再調皮的小孩,也不願意惹這種東西——誰的手指頭被剪出血兩次,都會長記性的。
問題是黑水城裡的鍬甲蟲隻有花生大小,這些都是升級加量版,齶上的利剪卡察一下,腳趾頭都給你剪下來。
放眼望去,數量至少過兩萬隻。
最過分的是,它們外殼堅硬不懼刀槍水火,又無視護身罡氣。
原來這青巾力士的外表隻是個幌子,那布偶其實是個蟲巢,平時鍬甲群在蟲王控製下偽裝人形,能跑能跳,關鍵時刻才露出真麵目。
白子蘄這比捅了馬蜂窩還可怕,鍬甲蟲群呼啦一聲撲向獵物,鋪天蓋地。
賀靈川看得頭皮發麻,隨手扔出一個藥包,就加速去追前頭的逃犯了。
那種藥包是柳條配來驅除蟲蟻的,藥效奇佳。賀靈川在現實裡也按方配了幾袋,這樣行走荒郊野嶺就不挨叮咬。
藥包落地,在蟲群中精準炸出一陣黃霧。
再之後,他就沒管了。
都雲使響當當的名頭,當然會有自保之能,對吧?
用不著他多操心。
前方隱現湖岸,但岩羊接連三次衝撞過後,他和獵物的距離就縮短至二十丈內。
賀靈川瞄準岑泊清座下的大狼,浮生刀直接出手。
狼傀很靈活,一閃身就避過了。
當然浮生刀打了個急彎,飛出老遠,看似無蹤。
岑泊清滿心倉惶,一個勁兒回頭觀察白子蘄的行動,結果浮生刀從側邊迂回,很陰險地從他視覺死角進擊。
座狼突然瘸了,平衡頓失,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浮生刀剁下它一條後腿。
還在亡命奔逃的,隻剩下程俞了。
他麵如金紙,也不知道是不是傷勢複發了,這時回頭看了賀靈川一眼,忽然低喝一聲:“陷!”
大角岩羊足下的地麵突然軟塌,變成了泥沼。
再看程俞,手裡的短杖始終杖尾觸地,默不作聲將座狼經過的路麵全變成了泥坑。
咒師也是術師,關鍵時刻隻要用對神通,再簡單的法術也能救命。
岩羊再能蹦躂,蹄子也需要一個支點,這時就陷在泥沼裡出不來。賀靈川無奈從羊背上一躍而起,展開身法去追。
可是程俞離湖岸隻剩五丈了,同時伸手入懷,顯然還有後著。
然後是兩丈,一丈……
眼看他就要躍入湖水,正前方忽然一顆白色大火球砸了下來,直徑至少三丈。
剛炸上地麵,它就爆出強烈的白光。
暗夜突爆強光,正常人的第一反應肯定是轉頭,以免被閃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