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麼一個家夥在,秋天蕭瑟的園子平添好幾分暖意。
當然這家夥是雄鳥,它大獻殷勤的對象,是假山上其貌不揚的土白色雌鳥。
賀靈川也看得目不轉睛:“這是什麼鳥兒?”
在鳶國從來沒見過。
提水經過的園丁笑道:“那是喜樂鳥,跳起舞來特彆好看,有十幾種呢,每種花紋顏色都不一樣。它們每年過冬前都會經過靈虛城,我聽說浮空島上的貴人們,會用喜樂鳥的羽毛做團扇,或者製成首飾。”
價格當然很貴啦。
“哦。”賀靈川沒對這頭唱歌跳舞的鳥兒起什麼歪心思。
園丁離開,樹上的小鬆鼠才跳到賀靈川肩上。
它很膽小,雖然賀靈川已經向潘山宅的下人們介紹過這隻小妖怪,但鬆鼠從來不會靠近其他人類。
賀靈川掏出一把鬆子給它:“昨天才炒過。”
他對身邊的動物和妖怪們都不錯,隔三岔五就遞零嘴兒,小鬆鼠因此對他好感度大增。
它接過鬆子,用前爪抱住,飛快嗑了兩個,才小聲道:“白桓鳥後頭經常跟著大鷹,我不喜歡它們。”
白……桓?賀靈川心中一懍。
木靈尊者的謁語裡,有這個字。
“什麼白桓?”
“就是這個喜樂鳥。”鬆鼠答道,“它們原本叫作白桓,後因避諱就被改名了。因為貴人們喜歡,喜樂鳥被大量捕獵,這些年很少見了。”
賀靈川一下站定。
遇桓離居。
“桓”是指白桓鳥,也就是喜樂鳥嗎?
木靈尊者的謁語,這麼快就到了驗真的時候?
現在他遇到白桓鳥了,下一步怎麼做,出去?
木靈尊者在一千多年前特地給他留了個便條,哦不,是謁語,總不會是逗他玩兒吧?
麵對這種卜術大拿給出來的結果,他最好是寧信其有。
反正出去一趟也不費勁兒。要是猜錯了,回頭再琢磨也就是了。
他隨手抓了個下人來問:“殿下哪去了?”
“說是今天一早,就去天梁島了。”
賀靈川聳了聳肩,換了一身衣服就往外走。
但還沒走到正門,前方叮叮咣咣不絕於耳。
“什麼聲音?”
“修大門呢。殿下說,該把門麵修一修了。”
賀靈川微微一哂,伏山越還算識趣,在他這裡沒白住。
他想了想,乾脆從後門溜了出去。
整個白天,他照例去外頭逛吃玩耍,直混到太陽西斜。
老單正在外頭辦事,但他昨天離開前就告訴賀靈川,靈虛城哪裡好玩、哪裡實惠又好吃,哪個迷魂陣的本子新鮮,哪個戲樓的角兒好聽……早都說得明明白白。
……
這天午後,潘山宅迎來不速之客。
四匹雪白的駁獸拉著一輛紫檀大車,停在潘山宅門口。
駁獸是常見的妖獸,但顏色多以青、青紫和白紅為主,純白的很少見。
車後跟著二十餘騎,其中兩頭是體型健碩的巨猩,其餘都是金紅甲執戈的衛士,殺氣騰騰。
潘山宅的門房老頭兒聞聲而出,行了個禮問:
“請問,這是哪位大人駕到?”
“沒眼力見!”一名騎士策馬上前,“太子殿下到,還不打開大門!”
和靈虛城其他大宅一樣,潘山宅也有三個門,中間大,兩邊小。隻有大人物駕到,大門才會打開。
門房“啊”了一聲:“哪、哪位太子殿下?”
也不怪他,藩妖國的太子均稱殿下。
騎士一鞭子抽過去,把門房打到原地自轉一圈。老頭子嘴角冒血,險些一p股坐到地上去。
這還是騎士拿捏了輕重,否則一鞭子就能把他抽死。
“這位是當今貝迦太子殿下!”
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周圍行人聞聲駐足,都往這裡看來。
很快,潘山宅大門洞開,四駁大車徐徐駛入,騎士們也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策馬跟進。
大車長驅直入,少走許多蜿蜒,壓壞幾多花草,直到主廳前才堪堪停下。
兩頭巨猩跳下地麵,打開車門,恭恭敬敬從裡麵抬出一具軟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