岨炬身上最後一道枷鎖,就此脫開。
它能不快意麼?
從現在起,它才能隨心所欲行事。
僅僅七八息後,沉淵從它背後地麵冒出,張牙舞爪撲來。
對於這個三姓家奴,都雲主使不會給它好臉。
“不打了不打了!”岨炬一邊避讓一邊道,“他們已經走了!你現在停手,我就說出他們的下落!”
沉淵不理會,繼續進攻。
誰都知道這廝狡猾,說不定想使緩兵之計。
岨炬格開兩道攻擊,放聲大罵:“都雲主使你老湖塗了嗎?跟我較勁有什麼用?再打下去,他們就真跑掉了!”
沉淵獸嘴一張,兩道身影躍出,站上旁邊的山丘:
“他們往哪裡去?”
岨炬伸手一指:“他們要去千心岩,我把他們扔去了岩南,你們現在還趕得及搶斷!”
兩道身影化作流光,倏忽向南。
“談和怎麼樣?”岨炬又對沉淵道:“這頭鬾獸也不好駕馭吧?你還能堅持多久?”
它從前跟鬾獸戰鬥過不止一次,知道這怪物打架從來依靠本能。現在變得這麼有章法條理,還能搭載活人追擊,那多半是受到控製了。
想控製這種巨獸,每分每秒都要消耗巨大的心力。人類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都雲主使冷笑:“你是不想跟百戰天尊戰鬥吧?”
岨炬對上沉淵,勝算不小。但再加個神降下來的百戰天呢?
還有青陽國師。
三打一,岨炬最好的應對辦法就是避而不戰、鑽入地心。
“多少年的鄰居了,打什麼打?”岨炬嘎嘎笑了兩聲:“我再還你山河圖以示誠意,如何?”
一回複自由之身,它就把自己的地位從靈虛城的守山獸提成了眾神的鄰居。
都雲主使也在飛快轉念。
鬾獸的反抗越發激烈,他再堅持就容易被反噬。一旦神魂油儘燈枯、無法回歸本尊,好好一位都雲主使就變成行屍走肉。
他可不想自己落到這般下場。
再說,如果己方不與岨炬談和,岩火巨怪繼續鬨下去,對天宮、對墟山、對靈虛城有什麼好處?
摘星樓被毀、神物被盜,岨炬是重要幫凶,天神天宮當然不甘心這麼放過它。但事實已經發生,如何善後才最重要。
這個虧,恐怕天宮最後咬著牙也要吞下去。
想到這裡,沉淵收了手,聲音沉悶如雷:“你跟我回摘星樓,聆聽聖意!”
最終,這事兒還得天神拿主意。
幫凶之罪,以後再慢慢算賬不遲!
岨炬嗬嗬兩聲,沒有異議。
想討價還價,得找個作得了主的對象。再說都雲主使也控製不了沉淵多久,談判的籌碼全在它手上。
……
騰雲駕霧幾十丈,賀靈川忽然道:“方向不對,反了!”
他們明明要去北邊的千心岩,但岨炬卻把他們扔向南邊,這是標準的南轅北轍!
朱二娘身在半空,飛快射出蛛絲黏住底下的樹冠,強行給自己刹車。
一連摧折了四五棵樹,它才跳回地麵。
賀靈川問小火人:“你怎麼回事?”
岨炬嗬嗬道:“扔錯了,扔錯了!你們多跑兩步就是了。”
賀靈川很澹定地哦了一聲,忽然一把抓住肩上的小火人,在它沒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喂給了神骨項鏈!
“岨炬反水,要害我們!”賀靈川反應奇快,“叫董銳過來接應!”
岨炬翻臉,他就不能留著小火人偷聽己方的情報計劃。
朱二娘邁動八條腿趕向北邊,同時沉默幾息,像是跟董銳溝通。
而後它才道:“不行,這裡是鹽堿地,他說座騎過不來。”
“該死!那跑過去吧。”
難怪這裡樹木稀少,最粗壯的也不到兩人合抱,原來是土壤不好。有些蛙類能在鹹水裡生活,但鬼蟾恐怕不是這種,並且董銳造這妖傀是用兩種生物合成的,其中一種還是巨蝸……
蝸牛有多怕鹽,不用說了吧?
也不知道岨炬是有心還是無意,總之給賀靈川的逃亡造成了大麻煩。
特麼的,這貨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誓言鎖鏈一解除,原本定契的雙方就沒有關係了。岨炬第一時間翻臉,賀靈川肯定打擊報複。
神骨覬覦火人分身好些天了,這時才終於吃進嘴裡。
方才還並肩作戰的好夥伴,在誓言鎖鏈解開後就第一時間散夥拆台。
朱二娘活了幾千年,什麼怪事沒見過,當即問賀靈川:“它想出賣我們?”
“肯定啊。”賀靈川轉眼就想通其中利害。
岨炬一心脫困,但並不打算跟天宮完全撕破臉皮。它想的是好好逞一把威風,教訓教訓這些不懂感恩的貝迦人,事後再重修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