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複嘗試後,其中三人後背的皮膚蠕蠕而動,原來是紋身開始遊移,隨後從平麵到立體,居然變作了活物!
但這些東西還沒法完全脫離人類的皮膚,直到最後一步撕開宿主後背,才能直接鑽出來。
對它們來說,這過程好像破繭成蝶;
但對宿主來說,這過程極儘痛苦,好像內臟被活活抽走。
宿主們信仰再堅定也受不住這非人的折磨,滿地打滾哀嚎。其中兩人沒等怪物完全離體,就已經活活痛死!
最多六尺高的人類,後背居然能鑽出二尺到一丈多高不等的怪物。
這三頭怪物形態各異,最小的一頭形如螳螂,但是頭尾很尖,如果再把腿都並到一起,整蟲就像一枚梭子。
它形體雖小,縱身一躍能達三十餘丈,快得人眼難以捕捉。其進攻方式就像出膛的子彈般打進敵人致命要害,整隻鑽入對方胸腹當中啃噬內臟。
這家夥剛出生後就跳進闕獸堆裡,五十息內接連在三頭怪獸身上開洞。
另一頭紋身變成的怪物,模樣就更古怪了,它一吸氣就圓得像個球,讓人聯想起脹鼓鼓的河豚。偏它背後還長有一對蜜蜂般高速振動的翅膀,能令它在半空中迅移和精準停留。
這東西一出來就飛上半空,開始噗噗噗朝著底下的闕獸噴吐綠色的鬼火彈。
彆看它身材小,吐出來的火彈卻比西瓜都大,表麵附著的毒火會自動粘附獵物,直到將闕獸燒成焦炭才會熄滅。
眾多闕獸立刻召喚出寒冰以覆蓋全身。然而這種毒火卻專鑽眼、鼻、耳等薄弱處入侵內腑,令它們痛苦不迭。
最後一頭紋身怪物,看起來就正常多了:
一頭肩高接近一丈的赤紅猛虎。
這塊頭,比焦玉大多了。
但它既沒有斑斕的條紋也沒有皮毛,而是通體覆蓋堅硬的、穿山甲般的鱗甲,每塊甲片中間還長著尖刺。誰敢一巴掌打上去,掌心要多出大小幾十個血洞。
這第三頭紋身怪物爬出人身後,第一件事不是正麵抗敵,而是飛快將自己的宿主吃掉。
賀靈川此時已經在博山君之皮的掩護下溜遠了,藏去安全的地方遠眺戰場。看見這幾頭怪獸,他也是暗暗驚奇:
妖怪?
另外兩頭怪物不認得,但長得像河豚還能飛的玩意兒,他在盤龍城的某本圖鑒裡見過,是名為“河台”的妖怪。當時他出於好奇還多看了兩眼,但不記得它有噴毒火之能。
鬾獸?
因為他看見那頭鱗甲赤虎撲到一頭壯碩的闕獸身上,對方以尖角用力頂住了它。然而這頭赤虎口中下一秒吐出個紅色的物事,猛地戳在闕獸腦門兒。
闕獸頭上就多了個洞,噴著血倒下了。
以賀靈川眼力,也隻是勉強看清赤虎吐出來的不是什麼暗器,而是舌頭,隻是舌尖仿佛鑿冰錐,噴吐長度可以達到四尺。
誰跟它正麵較量,都可能被一錐穿顱!
虎妖通常沒有這種古怪本事,與董銳為伍多時的賀靈川,轉念就想到了鬾獸。
天宮手裡,既有沉淵那樣身形龐碩、可以跟大火怪岨炬一較高下的巨型鬾獸,那麼還擁有些體型較小,但是應用場景更廣泛的鬾獸,好像也不奇怪。
他不清楚,這種鬾獸在天宮內被稱作“噬童”,平時都在隱秘之地沉睡。
一方麵大方壺神秘莫測,何璟這趟任務太重要也太凶險;另一方麵嘛,天神自己又不願神降,畢竟損失分身也是削弱自己實力。於是天宮就命何璟帶著噬童同行,在遇險時可當作強大戰力放出來對敵。
任何鬾獸都不易指揮駕馭,噬童也不例外。天宮想把它們運輸去外地作戰的話,最簡便的方法就是將之封印在人身之中,也就是封印在伺童身上,以人的精氣血肉滋養。
這樣,它們就會在人身上繼續沉睡,不需要大口進食。
當然了,像沉淵那種塊頭、那種量級的鬾獸,什麼皮囊都裝不下。
想放出噬童,就要提前三個時辰通過藥物催醒。這些怪物會處在迷迷糊糊的等待狀態,直到何璟下達清晰指令,它們方才破體而出。
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吃掉皮囊補充營養。這與許多禽鳥和蟲類相仿。
何璟給每頭怪物都丟了一顆紅丸作為滋補藥劑——其實就是血珠——而後一指闕獸之王:“攔下它,把瓶子揀給我。”
大方壺還在墓塚當中。
為什麼盜寶人沒將它拿走?何璟隻能認為,對方還需要將所有人都困在此地,因此不願過早結束盤龍秘境。
雖是誘餌,但何璟此時也隻好硬著頭皮吞了。
賀靈川反而把目光放到最後一名伺童身上。
另外三個伺童都被鬾獸爆體而亡,最後這個卻沒事。難道他身上的鬾獸睡著了叫不醒?
何璟給他後背幾記重擊,想引鬾獸出來,但也沒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