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蓋被藏在墟山摘星樓期間,說是供奉,也是封印,怪物們大概沒機會跑出來。
想想衝天的紅光,再看眼前這場亂戰,以及怪獸們對所有人類的痛恨,賀靈川隻能推測,彌天神廟池井的另一端,其實真正連通的是大方壺蓋,以便蓋中的怪物能夠衝入盤龍秘鏡。
進入秘境冒險的隊伍,每殺掉一頭闕獸,相當於替大方壺削減了壺蓋的一分抵抗;他們殺得越多,大方壺對於蓋子的煉化、同化也就越快。
總而言之,大方壺這回是徹底地利用外來隊伍,為自己賣命打工。
好陰毒,好腹黑!賀靈川暗誹,原本他進入盤龍秘境的目的,隻是單純地想誘騙奈落天分身下界、解決自己腦海裡的神印隱患而已,結果到最後又要幫這壺子完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它對他、它對所有人的利用,真是毫不掩飾、毫無愧疚啊。
但到目前為止,他和大方壺都是命運的共同體,大方壺越強大,對他越有利;並且他本來也不希望天宮隊伍活著出去。
唉,他按了按太陽穴。
怎樣才能弄死眼前所有的人與獸呢?光靠它們自相殘殺行不行?
……
爭奪紅將軍塚的戰鬥,越來越白熱化了。
大大小小的闕獸正從盤龍秘境各個角落往這裡趕,數量從二百隻漸漸上升到四百隻、五百隻、八百隻……
還沒有儘頭。
遊走於周邊的圍觀群眾,不得不一點一點遠離戰圈,免得戰火燒到自己身上。
大家也佩服天宮隊伍。
換作黑水城軍,早就被衝垮了。但在這樣駭人的獸群狂潮中,天宮隊伍不僅堅持不倒,甚至還能頂住獸群壓力,朝著墓塚步步進逼。
他們的目標,有且隻有一個,就是奪取塚中的大方壺。
不過天宮隊伍也是有苦自知,因為對手數量實在太多,戰陣中每個人都壓力山大。
為什麼靈巧的噬童們沒能趁亂取回大方壺?
闕獸之王對它的防護實在周密,除了派幾個小鬼麵猴專門盯住壺子之外,它還專門往墓塚裡扔了幾個拳頭大小的冰種。
這冰種落地後自行生長,遵循冰樹冰石冰牆的路徑。
也就是十餘息後,連紅將軍盔甲帶大方壺,全部都被凍在了一丈多高、一丈多寬的大冰坨裡!
這一招,真是不講武德。
那頭穿心螳螂試過幾次,冰塊不僅堅厚,被打出來的洞也會在幾息內恢複原樣。它一旦鑽入,可能自己也會被凍上。
光靠噬童想把冰坨拖回來,力有不逮。
符良打出幾支爆裂箭,又喊道:“都使大人,戰陣吸不到精氣,無法為我們補充!”
那箭飛出去,三支就變成了二十多支,如果再附加奔雷符,還可以看到連環閃電在獸群中來回跳躍,殺傷力出眾。
可是戰鬥已經持續了一刻多鐘,陣內人均氣喘籲籲,好幾個累到手都發抖。
符良手裡的弓,是越來越重了。
北禦魁星陣是個天才的創造,集攻、防、補於一體,除了能攻能守之外,它還能吸取對手的精氣血,補充給天宮侍衛,達到此漲彼消、續能作戰的目的。然而這項特效卻壓根兒沒發揮出來,沒人享受到回補的精力。
是陣法布設得不好?
天宮眾人連忙檢查。
沒有,魁星石沒出任何問題。
那麼,問題是出在這些闕獸身上?
死去的闕獸身上又飄出幽光,往大方壺飛去,甚至能穿越厚厚的冰坨。
何璟滿口都是鐵鏽氣味,幾次喉嚨返甜想要嘔血都被自己強壓下去。他是整支隊伍的主心骨,這時候吐血不支,天宮隊伍的人心就垮了。
“這些闕獸本來就不是活物,談何精氣血?”
符良一驚:“您、您說什麼?”
“哪有生物能在大方壺蓋內長年存活?”何璟苦笑,“這些闕獸,恐怕都是大方壺蓋具象出來的東西!它們這樣栩栩如生,唉!”每個人都被騙了。
“拔陣往前移動!”他斷然下令,“移動到墓塚邊上,我要親取大方壺!”
戰陣與墓塚僅有十丈距離,但在激烈的戰鬥中,這距離就如同天塹。何璟想讓整支隊伍走過去,那就得迫使闕獸群後退,那就得頂住闕獸之王的壓力前進!
眾人拚儘全力,也才維持眼下這樣的局麵。
想再前進,太難了。
但天宮侍從卻齊聲應了聲“是”。好幾個久戰力竭的,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藥丸吃掉,幾息後又是生龍活虎,腿肚子不抖了,馭使法器又有力氣了,比剛入秘境更加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