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意氣用事,根本不懂朝堂各方勢力需互相製衡,他這個皇位才能坐得穩、坐得長久。
罷了,不若先冷她一段時日,待她冷靜下來,自會明白個中的利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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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又過去了一個月。
祁聿想起有兩日沒去給太後請安了,他雖不是崔氏的親骨肉,可終究在她名下養了多年,無論母子倆心裡如何提防著對方,表麵上的功夫總還是得時不時做一做。
這日下了朝,他去了太後所居的壽康宮看望太後。
他到的時間有些湊巧,崔以馨剛巧也在太後的宮裡,正與太後聊著家常。
見他跨入殿內,淑嬪起身向他福了一禮,彎著眉眼笑吟吟地道:“臣妾參見皇上,皇上金安。”
祁聿目中含笑地朝她微微抬手:“無需多禮,坐下說話罷。”
崔以馨絞著手中的帕子坐下,簪在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微晃動了兩下。
她原本隻是閒著宮裡無聊,來太後宮裡坐坐打發時間,倒是沒料到祁聿也會過來,也算是個意外之喜。
自前些日子他來她宮裡與她一道用過午膳後,她有好些時日不曾見過他了,今日與他相見,她方才明白,她著實想念得緊。
太後和祁聿略微聊了兩句,宮女端上了茶點,宮女退下後,太後看著祁聿笑著道:“皇上您來得正好,宮裡恰逢有了喜事,哀家正打算遣人跟您稟明了此事呢。”
祁聿修長的手指撫過茶盞邊緣,眉峰微抬:“哦?是何喜事讓母後這般高興?”
太後扭頭對上崔以馨投過來的視線,兩人皆莞爾一笑:“以馨這丫頭倒是爭氣,進宮不過兩個多月便已懷上了。”
祁聿眸光流轉,目光在崔以馨的臉上打了個轉兒。須臾,他嘴角彎出一個清淺的弧度:“哦,是麼?可找太醫瞧過了麼?”
太後尚未開口,崔以馨已搶先回道:“回皇上,太醫昨兒個已替臣妾把了脈,說臣妾懷了身子,隻是日子尚淺,才懷了一個多月。”
太後跟著抿唇笑道:“今早以馨來了哀家宮裡與哀家說起此事,哀家怕太醫診得不仔細,便又差人叫了太醫過來,太醫替以馨診了脈,的的確確是有了身孕了。宮裡頭許久不曾有過什麼喜事了,依哀家的意思,該挑個好日子好好慶賀一番,也好讓宮裡上上下下都跟著沾點喜氣。”
祁聿把玩著捧在手中的茶盞,麵上仍帶著幾分笑,不置可否。
太後和崔以馨默默交換了一下眼色,一時有些不確定他的態度。
祁聿將茶盞朝幾上一擱,緩緩道:“依朕想來,事關皇嗣,頭三個月還是穩妥些的好,太多人知曉此事反而不美,待胎象穩了再提不遲。”
太後臉上的笑意略微淡了些,看著他的眼神裡隱含著探究,坐在下首的崔以馨衝著祁聿嬌俏一笑:“皇上說的是,臣妾聽皇上的。”
祁聿又叮囑了一番,稱還有政務要忙,起身告辭。
崔以馨目送他離開,太後偏頭看著她,若有所思。
祁聿不過二十一歲便已登基當了皇帝,長得風神俊朗,溫雋出塵,又難得的不貪愛女色,且性子溫柔體貼知道如何疼人,整個深宮又隻有阮顏音一位皇後,於以馨而言,倒真真是個良配,也難怪以馨第一眼就對祁聿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