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顏音沒同他爭辯,將孩子朝他懷裡遞了遞,埋首整理起隨意亂放在軟榻上的小玩意兒。
祁聿捏了捏孩子的臉蛋,衝著她溫和地笑了笑。
許是有些日子沒見到父親了,乍看之下隻感到陌生,晉寧公主含著手指靜靜地望著他,竟是笑容全無。
祁聿自不會跟自己的孩子計較,抱著女兒輕輕搖了幾下,微微側過頭去悄悄打量阮顏音,看向她的目光中不可避免地帶了些希冀。
晉寧畢竟是他跟阿音的孩子,誕下晉寧時那種初為人父的喜悅曆曆在目,他雖整日忙於政務,心裡其實還是真心在乎晉寧的。
阿音那麼愛他們的孩子,見他如此疼愛女兒,應是也會給他一個好臉色的吧。
阮顏音眉眼低垂著,似入定般毫無反應。
兩人一時無話,晉寧對祁聿失了興趣,困意慢慢席卷而來,闔眼靠在了祁聿的懷裡。阮顏音側目瞥了父女倆,喚來了守在外麵的宮女,命人抱著晉寧公主回房歇息。
祁聿見她依舊對他置之不理,嘴唇上下翕動著,內心掙紮了一下,最終隻剩下了一聲歎息。
他揉了揉眉心,吩咐宮人準備擺飯,不過片刻,宮人便端來擺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
阮顏音心中雖有些不喜他留下來用飯,卻不願委屈了自己,飯菜都端上來了,斷沒有讓自己平白餓著的道理。
祁聿執起銀筷,下意識地偏頭去看阮顏音。
她果真變得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若換做是從前,阿音早就親手替他布菜了。
他還是皇子那會兒,並沒有在府裡定下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她又性子活潑率直,總是一麵吃飯,一麵跟他說她遇到的趣事。
他喜辣偏重口味,與她成親後,她餐餐叮囑廚娘按著他的口味來做飯。
他還記得半年前,他與先帝還有其他幾個皇子一道去秋獵。那次先帝打獵起了興致,一馬當先緊追在獵物的後麵,將身邊的那些侍衛拋在了後頭,刺客趁著這個大好時機突然出現,迎頭就對先帝射去一箭。
侍衛沒能及時趕來,眼看著先帝就要因此喪命,他當時恰好就陪在身側,沒任何躊躇,衝上前去替先帝擋了一箭。
先帝疑心深重,刺客行刺的時機選得如此巧合,他對膝下幾個早已成年的皇子難免起了疑心。</